虽然她嘴笨,但是她知道好歹。
顾溪亭为她做的事情,普天之下的男人,除了她爹,没人能做得到。
哦,她爹也做不到。
不是不够爱她,是她爹没有顾溪亭争气。
就算她爹声嘶力竭地喊“我女儿全天下最好”,他也没有办法让自已在皇上面前露面。
甚至她自已都不敢想这样惊世骇俗的场景。
顾溪亭敢想,他还敢做,而且他还做成了。
别人脸红脖子粗,他举重若轻,四两拨千斤。
没办法,他就是能让皇上愿意,他上面有人,真是怪……让人高兴的。
陆龄月咳了一声,故作镇定:“我夫君书房缺张坐垫。嗯,就是坐垫。”
话音刚落,她自已倒先想起那间书房来。
想起那日她摆弄她的宝贝行囊,他说“夫人这个提议很好”。
想起那张硬而冰凉的桌面,想起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腕间旧疤,想起他落在额头的吻,春风拂湖面,吹皱一池碧水。
……然后就发大水了。
陆龄月脸腾地红了。
众人只见她垂眸看着白狐,耳尖却像烧着了一样,一路红到脖颈。
有人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“顾夫人这脸皮,”赵凌打趣,“方才百步穿杨、一箭破阵,面不改色,怎么提一句顾大人,倒红成这样?”
“谁红了?”陆龄月抬眼瞪他,目光凶巴巴,脸却更红。
众人笑得更厉害。
陆龄月恼羞成怒,把白狐往马鞍旁一挂,翻身上马,梗着脖子道:“百步穿杨又不影响我为人妻子!走走走,还要给我姐姐寻副好皮子,别在这儿耽误工夫!”
话音未落,一夹马腹,踏燕撒开四蹄,跑得比方才追白狐还快。
身后笑声追着她,像秋日林间的风。
不远处的岔道上,一人勒马而立,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,久久未动。
李玄思握着马鞭的手指,骨节泛白。
她好像比在辽东时更好看了。
眉眼还是那样张扬,笑起来像烈日照雪。
从前她也是这样,策马在前,他在后头跟着,听她咋咋呼呼喊“李玄思,你快来看”。
他那时只觉得烦,觉得她不够端庄,不够安静,不够像其他贵女那般温柔小意。
甚至她私底下,都不肯喊他一声“玄思哥哥”,像赵玉莹做的那般。
和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,该多么无趣,他想。
如今她在别人面前,依然这样笑。
对着顾溪亭,会红脸。
对着那些将领,会坦坦荡荡说“为人妻子”。
她什么都会,什么都敢,什么都不藏着。
只是这些都与他无关了。
她甚至没有往这边看一眼。
李玄思攥紧马鞭,许久,才缓缓松开。
手心一道深红的勒痕。
他掉转马头,往相反的方向离开。
身后的林间,那阵笑声渐渐远了,像潮水退去,只剩枯叶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下。
“李将军,李将军,原来您在这里。”高陵光找了过来,看见李玄思,态度恭敬,却带着些许疏离。
李玄思自然认识他,却假意想了想,“高侍卫有事?”
“顾大人有请,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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