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月转过头来。
“尚主?”
“是。听说是皇上最宠爱的永乐公主。”
陆明月点点头:“挺好的。”
她重新拿起书,目光落回纸页上。
小纨看着她的侧脸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竹帘,发出轻轻的声响。
下午,陆明月带着小纨和斩月去茶楼赴约。
柴归见到她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他往前迎了一步,又生生收住脚,站在那儿,手足无措。
“明月,我没想到你会来见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发紧,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其实他想过会被拒绝。
信送出去之后,他坐立不安了许久,一会儿盼,一会儿怕。
盼她来,又怕被她拒绝。
——他所了解的陆明月,不是拖泥带水之人。
尤其是被辜负之后,她是很难再回头的。
可他还是来了,提前一个时辰就等在茶楼里,把茶叶换了三遍,把坐的位置挪了四回。
现在他无比庆幸,自已最后勇敢了一次。
陆明月对他笑了笑:“总归是相识一场。”
她摆摆手,小纨和斩月退到门外。
柴归看着她——
她对他笑了。
她竟然对他笑了!
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,手忙脚乱地引她坐下,亲自斟茶,茶水差点洒出来。
“明月,当初我真的是鬼迷心窍,一时糊涂……”
他坐下,看着她,语无伦次地解释。
“那时候看见李玄思攀上了赵家,看见他娶了赵玉莹,我就……我就起了不该起的心思。我以为那样才是对的,以为可以让你屈就…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明月,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,悔之晚矣……”
陆明月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:“水往低处流,人往高处走,本就是人之常情。”
她放下茶盏,看着他,目光很淡。
“你也是直接跟我说的,并没有欺瞒。算起来,你也没什么过错,毕竟你对我确实不错。你我身份也确实不匹配,生出的妄念,是我的错,不是你的。所以柴归,过去的,就过去了吧。我已经放下,你也不必耿耿于怀。”
柴归愣住了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恨,没有怨,甚至没有波澜,就像在看一个寻常的故人。
他心里忽然慌得厉害。
“明月,我原本不敢多想。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压低,却掩不住里面的急切,“但是这次皇上指我做副帅,倘若我立下大功,我想,我可以尝试能求皇上允许你和离。就算不行,我也可以继续努力……只是,明月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?”
“不愿意。”陆明月拒绝的声音很平静。
柴归的脸色变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没有跟他吵,没有跟他闹,没有哭,没有骂。
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,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——他已经无法牵动她任何情绪了?
柴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又酸又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