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川从松鹤院回来的时候,面上已经没有异色。
他已经想明白了。
不说皇上已经看上柴归,属意他做驸马。
就说陆明月已经嫁给了自已,是自已明媒正娶,也请了诰命的夫人,这点就是说破天,柴归也抢不走。
他要担心的,不是柴归抢人,而是姐姐所说的三月之期。
算一算,只剩下两日了。
秦明川时刻都在害怕这一刻的到来,但是内心又有一种想得到答案的迫切和紧张。
——说不定姐姐,已经改变主意了呢?
说不定她不想走了呢?
两日,最后两日。
他哪里也不去,就在家里守着陆明月。
倘若两日之后,她要走,那他无论如何都不松手。
他甚至可以苦肉计……
希望用不上。
可是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,说不定,姐姐现在去见柴归,就是为了两日之后的出走。
不,不能那么想。
如果那样想,他先自乱阵脚了。
陆明月的笔记上说,越是杂乱无序的时候,越容易出错。
事情要一件一件理顺清楚,然后根据轻重缓急来一一处理。
那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留下她。
倘若她坚持要走,而且这件事确实和柴归有关,那他再去解决柴归。
至于怎么解决,秦明川现在还没想清楚。
准确地说,心里是过了很多办法。
有光明磊落,也有卑鄙无耻的,回头事到临头,他会一一尝试。
所以等秦明川再回房间的时候,完全没事人一样。
陆明月更是平静。
两个心里装满了事情,而且也知道对方心里沉甸甸的人,心照不宣地若无其事。
另一边,毫不知情的陆龄月,在准备东西,摩拳擦掌,准备第二日去京营。
陆龄月正趴在榻上,面前摊着一堆东西——护腕、绑腿、软甲、几双千层底的靴子。
她一样一样拿起来看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护腕得用新的,旧的磨得薄了,万一拉弓的时候崩开,能把手腕勒出印子。绑腿要两条,一条备用,出汗了好换。软甲……”
她拎起那件轻便的皮甲,对着灯照了照。
“还行,就是肩带松了点,素素,送去让针线房紧一紧。”
素素领命而去。
顾溪亭靠在床头看书,目光却落在她身上。
她浑然不觉,继续翻腾。
“靴子得穿这双,已经踩软了,不磨脚。新那双好看是好看,但是硬,第一天不能穿,万一打起架来,脚上磨出水泡,第二天就别想好好站着了。”
她翻出一把小刀,在灯下试了试锋刃。
“刀也得带着。万一有人非要跟我比兵器,我也不能露怯。”
顾溪亭终于开口:“你不是去打仗的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陆龄月头也不回,“但是那些兵蛋子不知道。他们就知道新来个教头,得试试深浅。万一有人起哄让我露一手呢?”
她把小刀插回鞘里,塞进靴筒里试了试松紧。
“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就算有人挑衅,我也不能太兴奋,得给人留点面子。但是也得让他们知道,我水平在他们之上——不然以后不好带。”
她抽出刀,又塞进去,抽出刀,又塞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