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溪亭继续道:“岳父没有处理好这件事。事后有很多处理方式,他都不够狠心——比如把妻姐送走,比如让你们分开。”
“可现在不说那些。他在认知之内,做了该做的。”
“他把你排在妻姐前面,站在我的立场,我不觉得有错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当然,也是因为我对你的偏爱。”
陆龄月又想哭。
“龄月,出事之后,你勇救姐姐。自已伤心的时候,依然安慰父母,甚至不忘安抚丫鬟。”
“你做得足够好。不要自责。”
“日后的事情,谁也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。但是无论走到哪一步,你没有做错。不要反复回忆,不要反复忏悔。”
他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剩下的路,我陪你走。我们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沉稳有力。
“我想,妻姐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。我看上官宏的样子,大概就有数了。”
“另外——说吃了会忘记前尘旧事的药,这件事我并不信。”
陆龄月抬起头。
“上官宏从屋里出来的时候,欲又止,我看到了。”他说,“真有忘情水,那世间多少痴男怨女会不惜重金去买,怎么会藏着掖着?”
“即使真有这种药,那人吃了岂不是会变傻?秦明川不会用妻姐来冒险的。”
“我猜想,这更像是秦明川想要妻姐和家里撇清关系的说辞。上官宏不想撒谎,所以面有难色,直接走了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龄月,人活得越久,对未来就越心存敬畏。以后的事情,或许更好,或许更坏。但是别吓唬自已。我们慢慢来。”
陆龄月扑进他怀里,又哭了。
可这一次,不是绝望的哭,是那种被人接住的哭。
她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夫君?
永远信任她,鼓励她,引导她。
哭了很久,她终于平静下来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她说,声音还带着鼻音,却很清晰。
“我不去找姐姐了。”
顾溪亭看着她。
“我等着。等她好了,她会来找我的。”她抬起头,“她一定会的。就算是告别,就算她真的要和姐夫离开,她也会来和我告别。”
“夫君,姐姐没做错什么。我希望她过得好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如果真的不见面,少见我,能让她走出过去——那我也能做到。不是非要相见。只要知道彼此都过得幸福,我就满足。”
“爹娘我来照顾。姐姐能把自已照顾好,就行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夫君,还有没有更好的大夫?”
顾溪亭说:“我会找太医院院正。”
“上官宏脾气古怪,一定得跟他商量好……”
“放心,我都会安排。”
陆龄月点点头。
她想了想,这才想起李玄思。
那个名字一浮上来,她眼底就涌起翻涌的恨意。
可她没有动。
——报复这件事,排在亲人安危之后。
顾溪亭感觉到了,伸手按住她的手。
“龄月,秦明川把这件事,拜托给我了。”
他说。
“他说,他不想因为一时怒气,毁了自已,因为他还有以后。对你,也是如此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相信我,我会处理好这件事。”
陆龄月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