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月也不急,就坐在诊堂里,慢慢整理那些药材。
第二天,有个老婆婆进来了,捂着腰,说疼了半个月,实在熬不住。
陆明月让她坐下,诊脉,看舌苔,问了几句。然后开了三副药,又教她回去怎么热敷。
老婆婆将信将疑地走了。
第三天,老婆婆又来了,这回是带着邻居一起来的。
她进门就笑,“姑娘你那药真管用,我这腰好多了,快给我这老姐妹也看看。”
从那以后,人渐渐多起来。
这条街住的都是寻常人家,卖菜的、拉车的、缝补衣裳的。
起初有人嘀咕,说这女大夫看着年轻,不知道行不行。
可看过几回,发现她诊脉准,药便宜,说话也和气,慢慢地就传开了。
“陆大夫心善,不收诊费,只收个药钱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上回我家小子发烧,去别处抓药要一两银子,她这儿才收了二百文。”
“人家是真本事,我那个老寒腿,看了多少大夫都没用,她三副药就给治利索了。”
陆明月坐在诊堂里,外头那些絮絮叨叨的议论都传到耳中。
她低头写方子,写完递给对面的妇人,又轻声叮嘱她用药的注意事项。
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,临出门还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,是实打实的感激。
秦明川蹲在门口晒太阳,看着那妇人的背影,又扭头看看里头正低头写字的陆明月,心里美滋滋的。
太阳照在陆明月侧脸上,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有了些血色。
她脸上有笑。
虽然笑意浅浅,但是真的在笑。
姐姐在这里,找到了自已,一点点把支离破碎的自已重塑好。
秦明川想,他真是个天才!
可是看着她每天看诊,从天亮看到天黑,有时候连口水都顾不上喝。那些病人来了,不管多晚她都看,从来不说“明天再来”。
秦明川又开始心疼。
本来是想给姐姐“治病”的,看这架势,可千万别把人给熬病了。
他进去给她倒了杯热茶。
“歇会儿吧。”
陆明月接过来,喝了一口,然后摆摆手,示意她还有病人要看。
秦明川就退到一边,帮忙张罗人排队。
虽然做这些琐事,他却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。
终于等到晚上,所有人都离开,秦明川又上前帮她捏肩。
“姐姐,是不是太辛苦了?”
“确实辛苦。”陆明月说,声音还有些沙哑,但比前几天有力气了,“但是很高兴。”
秦明川在她旁边坐下:“那也不能这么拼。”
陆明月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去上朝吧。”
秦明川一愣。
“我在这儿好好的,”她说,“你不用天天守着我。”
秦明川不说话了,低着头,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。
显然,他不愿意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我害怕。”
“我害怕我不在的时候,”他说,“你又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可陆明月懂了。
“我害怕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,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已。明明知道你要走,还没好好守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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