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我又知道,那是他心之所向。人这辈子,如果不能做自已想做的事情,那稀里糊涂活一辈子,再长又有什么意思。”
所以,陆龄月支持顾溪亭的决定。
就像顾溪亭一直支持她。
虽然从私心来说,她替顾溪亭觉得委屈。
——他在变法这件事上,真的没有私心,却要被那么多人骂。
“要说被损害利益的人骂就算了。”陆龄月道,“可是很多明明不知道内情,甚至在变法之中得到好处的人,也跟着上蹿下跳,想想我都觉得难受。”
“那是不可避免的。毕竟世上,真正的聪明人是少的。”陆明月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,“妹夫既然决意要做这件事,定然已经有了准备。”
“嗯,我知道,我不会拖他后腿的。”
在能力范围之内,陆龄月希望能成为顾溪亭的助力。
“我们京营明日就开始休息,不训了,太冷了。”陆龄月说,“我想去接夫君,姐姐你说行不行?”
“接他?”
“对呀。”陆龄月道,“皇陵又不远,我骑马大半天就到了。”
“可是妹夫陪侍皇上身边,你去了,方便吗?”陆明月迟疑。
“陪侍皇上身边,又不是侍寝。”陆龄月没心没肺地道,“他忙他的,我换男装,让我跟着就跟着,不让我跟着我就远远的跟着。”
陆明月下意识想要劝她别去。
可是下一刻她就听到陆龄月声音低沉了两分。
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这两日总是心惊肉跳的,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不见到他,我不踏实。”
说到底,顾溪亭的改革,要触动太多人的利益。
他就是个活靶子。
顾东临本身不算什么。
但是可能的藏在背后的那些恶意,才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我想着,正好没事,我去找他。小梨花就去你那里住几日,你医馆还要继续开吧?让她去跟那些孩子们玩。”
陆龄月对养孩子有自已的坚持。
虽然他们现在条件很好,日后不出意外,小梨花也会过得很好。
但是她还是希望孩子能够接地气,能知道真实的生活是分层的,底层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“开,我要开到除夕前一日。”
陆明月在开医馆这件事之中,真的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。
在那里,她不再是谁的女儿,谁的姐姐,谁的娘子,而就是陆大夫。
一个寄托着无数病患希望的大夫。
她在这件事情之中得到的,比任何家人爱人给她的都多。
这是她生命之中,除了感情之外的另一块空白,如今被填补得花团锦簇。
“把小梨花送来,让破云斩月都陪着你,张远他们你也带着。”陆明月不放心地叮嘱,“千万别逞强。既然有人盯上了妹夫,也会有人盯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去吧。”
陆龄月带着人,一路快马加鞭往皇陵赶。
天冷风硬,辽东长大的孩子却不畏风雪。
她把自已包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一直盯着前头的路,眨都不眨。
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就是不踏实。
踏燕跑得很快,把随行的人都甩在后头,她也顾不上等,一路疾驰。
她出门早,到的时候,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。
远远看见行宫的轮廓,她勒住马,换了口气,然后打听着让人来接。
高陵光看见她,脸色变了。
陆龄月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翻身下马,几步走过去:“怎么了?”
高陵光的嘴动了动,低下头:“夫人,大人遇刺了。”
陆龄月攥紧手中的马鞭:“伤势如何?”
“不轻。”
陆龄月没再问,径直越过他,直接往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