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国公府百年基业,何必要绑上变法的船?”
陆明月淡然分析,“随波逐流,即可保住荣华富贵。”
龄月是要跟顾溪亭同荣共辱的。
倘若结果不好,她也有能力接住妹妹。
她们姐妹关系好,毋庸置疑,可以将生命托付给彼此。
但是她们不会绑架别人。
她们的姐妹情固然重要,可是偌大的国公府,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命运,也很重要。
求同存异,各自做好各自的事情,不拖累对方,在有能力的时候帮一把,就够了。
她要护着的,是自已妹妹。
而不会为了妹夫的政治前途和抱负,搭上自已的夫家。
按理说,她这番道理,说得已经很容易理解了。
但是秦明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,崇拜地看着她,表示都听她的。
相反,他自已不知道怎么想了一通,睡觉的时候忽然认真地跟她说,“姐姐,我会努力的。”
陆明月不明就里。
但是她从来不拖延问题。
“为什么突然说这个?”
该努力的,刚才不是努力过了吗?
难道他还觉得不足?
那她要告诉他,自已觉得很足够了。
再多来,她也招架不住。
结果秦明川说,“皇上看在我爹的面子上,一直对我宠爱有加。我但凡出息点,也不止现在这样。”
陆明月不明白,他为什么忽然像受刺激一样。
她最近一直反复给他洗脑,别焦虑,也别太用力。
他们所求不多,现世安稳。
“……没什么,我就是想到之前咱们说变法那件事,你说不要参与。”
“嗯?你有什么别的想法?”
陆明月很担心他“灵机一动”,跳进坑里。
“我不参与。”秦明川看着她,目光之中有惭愧,更多的是清醒,“我只是想,倘若我在朝中有分量,姐姐大概,会期待我帮顾溪亭吧。”
夸张一点,倘若他是能和顾溪亭分庭抗礼的人,那姐姐势必会希望他帮忙。
说到底,是他太弱了。
拉拢他不值当,又担心他乱站队出错。
“我没有,我……”陆明月第一次语塞。
“我知道你没有看不起我。相反,你是真心实意觉得我很好,鼓励我,帮助我。”秦明川道,“我也没有难过。只是忽然觉得,日后倘若遇到其他事情的时候,我希望自已有中立的自由,也有被拉拢的价值。”
顿了一下,他拉着陆明月的手蹭了蹭脸,“姐姐在市井之中,得到了被认同的感觉。我现在也敢直面内心,我还是希望,能够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地。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孙子,谁的儿子,而是因为我是秦明川……”
是你的夫君。
年少不可得之物,终将困其一生。
困住陆明月的是被尊重和被偏爱。
所以现在,她在市井之中,得到了真的快乐。
即使每天都很累,她也得到了自已想要的东西。
而困住秦明川的,是“愚笨不如人”。
所以他想证明自已。
而他证明自已的路,就是那条最世俗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