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月笑道:“你又异想天开了。女子想要为官,何其艰难?就算妹夫,也只能让龄月去领个教头之职而已。那是妹妹心之所向。而我,志并不在朝廷。”
“可是你从前……”
“是,我从前师从先生,学了些经世治国的道理,但是不过纸上谈兵。”陆明月道,“而且,我心很小,心里装的不是家国天下,而只有自已。”
她想脱颖而出,向陆庭远,向所有看不起她出身的人证明,她是那样出类拔萃。
回想起来,真的心疼那个姑娘。
现在不用了。
她得到了自已最想要的偏爱,在她自已的小家庭里,得到了内心的安宁。
“姐姐,可是你学了那么多,我觉得很浪费。”秦明川认真地道。
他并不赞成,陆明月留在家里相夫教子。
是,现在他没本事。
但是日后,说不定就能有机会,把陆明月推出去。
这也是他努力的目标之一啊,虽然这个目标,确实有些虚无缥缈。
“不浪费。所有的努力,都不会没用。”陆明月道,“我不能站在人前,你可以,日后我们的儿女也可以。”
她用所学来相夫教子,也在自已能力范围内帮助周围人。
这是她的人生选择。
人生,并不一定要轰轰烈烈。
“而且将来真的有一日,需要我站出来做什么,我也义不容辞。”
对她来说,享受当下就是最幸福的事情。
真希望这样细水长流,有事做,被人爱,被人尊重的日子,能长长久久过下去。
第二日,定王果然按时来蹭饭了。
看到陆明月在外面忙着接诊,看着那些病患面容愁苦,衣衫破旧,定王也有些触动。
“哀民生之多艰”,不再是书本上那句话,而是变成内心深处的感受。
吃饭的时候,陆明月也来了。
定王有些意外。
秦明川道:“王爷,有些话,让内子跟您说一下。不一定对,但是兼听则明。”
其实陆明月想让他直接告诉定王。
但是秦明川不想“冒领功劳”。
他始终想让更多人,知道陆明月才华横溢,否则她过去为了读书吃的那些苦,又算什么?
定王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。总听你夸你夫人,有诸葛之智,我好好听听她的高见。”
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褙子,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,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。
袖口挽了两道,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,腕上什么都没有。
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,落在她身上,衬得那张脸干干净净的。
还没开口,就想让人感觉到了安定下来的力量。
“夫人,您坐。”定王站起来让了让。
陆明月欠身行礼,然后就被秦明川拉到身边坐下,“也不是外人,今日你也别当他是王爷,只当是寻常朋友,有什么说什么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定王连忙道。
“王爷,”陆明月颔首,开门见山,“您想搬出宫,我有个主意——主动找皇上,承揽建皇陵一事。”
定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往后一靠,语气闷闷的:“守皇陵?我又没犯错。”
哎,他还当什么好主意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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