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腿上挨了一刀,她翻身跳下来,就地一滚,站起来的时候剑已经换到了左手,右手拔出靴筒里的短刀,同时捅进两个人的腰腹。
血溅在她脸上,她也没擦。
手下人急道:“公子,再不动手,人就跑了。乱箭齐射,她跑不掉。”
薛绎没说话。
他目光近乎贪恋地看着那道身影,看着她从人堆里杀出来,剑尖垂在地上,血沿着剑槽往下流。
她抬起头,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。
隔着那么远,他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他觉得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来,那是一张怎样坚毅又神采飞扬的脸。
“推我下山。”他说。
手下人不解,但没有敢多问——薛三公子一生行事,向谁解释过?
便是亲爹都得让他三分。
轮椅沿着山道往下,碎石在轮子底下滚落。
陆龄月正带人往林子外冲,身后追兵紧咬不放。
她已经记不清捅了多少刀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可她不敢停。
停了就死。
前面忽然又涌出一队人马,她握紧剑,正要迎上去,领头的扬声喊道:“还不快去帮顾夫人!”
她听出了那个声音。
薛绎坐在轮椅上,被人推着从山道拐角处出来,身后跟着护卫。
追兵听见喊声,看见薛绎那身衣裳和她身后的阵仗,愣住了,随即如潮水般退去,钻进了林子深处。
陆龄月手中的剑还举着,没放下来。
她浑身是血,袍子破了几个口子,头发散了一半,脸上糊着血和泥,可她的眼神还在燃烧。
薛绎被人推到近前,仰头看着她。
“夫人受惊了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。
陆龄月垂眼看他,把剑插回鞘里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在下出京办事,恰巧路过。”薛绎嘴角微弯,“想来是和夫人有缘。”
陆龄月盯着他看了一眼。
“那是真巧。多谢了。”
“顾大人呢?”薛绎忽然问,“怎么没看到他?”
“先走了。”陆龄月没回头。
薛绎沉默了片刻:“这……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啊。”
陆龄月转过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顾夫人未免太不识好歹。”说话的是薛绎身边的下属。
“退下,不得对顾夫人无理。”薛绎出声打断下属的话,忽然笑了。“夫人对薛某敌意很深,委实不必如此。”
陆龄月没接话,垂下眼:“告辞了。”
她翻身上马,双腿一夹马腹,带着人走了。
手下人凑到薛绎身边,压低声音:“公子,用不用跟上去?”
“跟。”薛绎看着那道背影,“回京的路就这一条。我们自然也是要回京的。”
山道上,陆龄月带人走了不到五里,迎面尘土飞扬,一队人马朝她冲过来。
领头的穿着盔甲,看衣裳是本地守备的兵。
队伍中间,顾溪亭骑在马上,袍子上沾了灰,头发也乱了,但人好好的。
陆龄月顿时如释重负。
还好,他没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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