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会倒打一耙。”陆龄月看着她冷笑。
“是,我身上没有诰命,你有吗?”
“我有。”女子得意,“我乃是三品诰命夫人。”
“那这个诰命,你真不配。”
“大胆!我的诰命是皇上封的,你这是对皇上大不敬。”
“是吗?”陆龄月漫不经心地道,“你既然又读过书,又是诰命夫人,我问你,什么是‘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’,懂吗?”
那女人愣住。
她自然懂,只是这和她一介女流有什么关系?
“你说得对。辽东很多人读不起书,穿不起衣,但是!”陆龄月辞犀利,“他们勤劳善良,忠诚勇敢,也是天朝子民。”
“教化未开,那就去开。读不起书,那就让他们读得起。穿不起衣,就让他们穿得上。而不是居高临下地嘲讽。”
“妹妹说得是。”陆明月从外面进来。
她身份高,所以只对三位王妃行礼,其他人则都要给她行礼。
“方才在门外,听见妹妹与这位夫人论及辽东民生。”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,“‘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’,此乃圣人之训。我等所食所衣,一针一线,一粟一黍,皆是百姓膏血所供。”
“身为诰命,受朝廷俸禄,享百姓奉养,不思体恤民艰、劝善教化,反以他人困苦为谈资,居高而嘲之,恕我直,这不仅是忘本,更是失德。若人人如此,这诰命二字所含的诰谕与命妇之责,又该置于何地?”
“我姐姐说得对!”陆龄月大声道,笑容得意。
虽然她大概只会说一句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唬人,但是她姐姐是真的饱读诗书。
她亲姐姐来了,她无所畏惧。
那女子脸色顿时变得尴尬难堪。
秦王妃岔开了话题,又把陆明月夸了一顿。
或许是见到了姐妹两个的实力,再也没有其他人说什么酸话。
气氛一片融洽。
陆明月气质沉静,龄月则性子活跃,爱说爱笑爱夸人。
姐姐妹妹叫得甜,对于秦王府准备的各种点心果子也赞不绝口。
就连送点心的丫鬟,也被她摸手夸人家手生得好看。
丫鬟脸都红了,眼神里却是亮晶晶的欢喜,一会儿功夫就给她换了三盏茶。
虽然赏花宴挂着羊头卖狗肉,其实就是相亲,但是做面子的赏花还是要有的。
秦王府园子里真有一大片菊园。
男女就隔着菊园的月洞门,遥遥相望。
属于隔开了,但是又得听得见,看得模糊。
陆龄月心里翻白眼。
大大方方的不行吗?
园子地方大,也就到了表演才艺的时候了。
这个可以理解——毕竟不展示自已,人家怎么能知道呢?
男人那边更热闹,声音更大。
相对而,女人这边就文雅多了。
大概心里很想一较高下,但是落在面上,都温声细语。
陆龄月对谁都欣赏。
吹拉弹唱,吟诗作对,她不懂,但是她可以鼓掌啊!
她的夸赞,可是发自内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