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庭远亲自出来迎接。
——虽然他并不相信什么神医能力挽狂澜,化腐朽为神奇。
但是这是顾溪亭的心意。
尊重女婿,是为了女儿日后能更好。
号称“鬼手神医”的上官宏步履生风,毫无寻常医者的谦卑之态,目光挑剔地扫过庭院。
陆庭远强撑病体,由乔氏扶着迎接出来。
顾溪亭对上官宏执晚辈礼,也态度恭敬。
上官宏也不客套,盯着陆庭远上下打量几眼,鼻子哼了一声:“看着不像即刻要蹬腿的样子,气色比老夫预想的好些。”
乔氏一听,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。
陆庭远拍了拍她的手背,声音平静:“生死有命,夫人莫哭。”
“手伸出来。”上官宏径自在主位坐下。
陆庭远在他对面坐下,把手腕露出,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。
上官宏用两根手指搭上陆庭远腕脉,阖目凝神。
片刻后,他松开手,眉头皱得更紧:“脉象沉滞,旧伤淤毒确已深入脏腑,但近一日来,似有一股温和药力在缓缓拔毒固本,虽不能尽除,却也吊住了生机,延缓了恶化。”
乔氏一脸不敢置信,随即便是大喜过望。
老天真的开眼了吗?
她日夜求神拜佛,真的有用了吗?
她和丈夫,在一起不过二十载,实在是太短暂了。
无数个日夜,卑微祈求,把自己的寿命分给他一半。
只求生同衾,死同穴。
没想到,上官宏却变了脸色,张口怒斥。
“你们不是说他回京后太医束手,便未再延医?这调理之功从何而来?莫非诓骗老夫?”
乔氏闻大惊,急声道:“老神医明鉴!这万万不敢撒谎!将军回京后,除了太医和宫中赐下的几味温补药材,确未再请过其他大夫!太医……太医也说只能尽人事……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,声音迟疑起来:“难道……难道是明月?她月前开始,每隔几日便送一瓶自己配制的药丸回来,说是养身健体的补药,叮嘱将军一定按时服用……”
“明月?”上官宏浑浊的老眼一抬。
“是我的大女儿。”乔氏忙道,转身吩咐丫鬟,“快去把大小姐上次送来的药瓶取来!”
很快,一个素白瓷瓶呈到上官宏面前。
他拔开塞子,倒出两粒乌黑药丸在掌心,先是细看,又凑到鼻下深深一嗅。
那药丸气味颇为复杂,初闻是一股清苦药香,细辨之下,却隐隐透着一丝甜腥的异样气息。
上官宏脸色骤然一变,方才的随意荡然无存。
他猛地将药瓶往桌上重重一墩,声音因愤怒而拔高,须发戟张:“荒唐!混账!这等阴损邪祟的玩意儿,是从哪里弄来的?!谁配的这药?!这是救人还是杀人!”
满厅死寂。
陆庭远、乔氏乃至顾溪亭,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镇住。
乔氏腿一软,险些站不住,颤声道:“老、老神医……您此话何意?这药……这药是明月亲手配的,她、她怎么会害她父亲……不会的,肯定不会的。”
顾溪亭面色凝重。
他觉得,陆明月有“嫌疑”。
这时候,陆庭远短暂震惊之后,反而最早平静下来。
“老神医,生死有命。我本来就命不久矣;小女也只是想尽心,怕是学艺不精,弄巧成拙。还望老神医保守秘密,省得这件事传出去,让人误会了小女。”
乔氏愣愣地看着他,所以摇头,眼圈含泪:“不,不可能,明月不可能做那种事情。这中间,肯定有误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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