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用这般。”陆明月蹲下,要挽起他裤子,语气依然没有波澜。
“别,姐姐,我——”秦明川脸色涨红,伸手扶她,“我没事。”
“跪了两个时辰,要上药的。”
秦明川因为聚众殴打李玄思,被皇上象征性地罚跪了两个时辰。
本来不应该这般轻轻放过,但是大概因为皇上想起了自已年轻时候,带着老公爷闯祸的情景,心里涌上对年少时光的怀念,所以就这样放过了他。
一句年轻气盛,年少轻狂,就可以揭过去,甚至都没有追问。
“不,不用——”
陆明月没理会他的阻拦,手指轻巧地解开他裤腿的系带,将布料缓缓卷起。
膝盖处果然一片刺目的青紫。
她挖了块冰凉的药膏,掌心先贴着自已温热片刻,才轻轻覆上肿胀处。
药膏的沁凉与她掌心的温热瞬间交融,激得秦明川腿一颤,低低“嘶”了一声。
陆明月动作很轻,指腹带着药膏,顺着肌理缓缓打圈,力道均匀。
掌心贴合肌肤的温热,透过药膏的凉意,一丝丝渗进去,抚平了火辣辣的刺痛。
烛光在她低垂的侧脸和纤长的手指上跳跃。
静谧中,她指节偶尔擦过他膝侧皮肤的触感,让秦明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又狂擂。
空气里弥漫着药膏的清苦和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冷香,膝盖上的疼痛仿佛都模糊了。
“还疼吗?”陆明月抬眼问。
秦明川喉结滚动,声音有些发干:“不疼,一点都不疼。”
陆明月收回手,用帕子擦了擦指尖,神色依旧平静。
秦明川却觉得,那被触碰过的地方,余温久久不散,让他心慌意乱,又隐秘地欢喜。
姐姐心疼他了。
陆明月去净了手,回来在他旁边坐下,缓缓开口:“宁可得罪君子,也不要得罪小人。李玄思和我之间的恩怨,我自会了结,你不要牵扯其中。”
秦明川心思太澄澈简单了。
李玄思却是为了达到自已目的,不择手段,野心勃勃的伪君子。
“你这是跟我见外?你的事情,不就是我的事情?”秦明川不服气。
“我要离开的。”
陆明月这句话,像一根针,倏得扎入秦明川心脏。
他终于忍不住闷声道:“你不用总提醒我。我又不会硬留你——”
他眼眶有些发胀,却倔强得不流露出依恋和不舍,别过头去,目光没有焦点。
“以后李玄思若是跟你说什么,你听着便是。若是单独约你出去,不要答应……”陆明月想想,又叮嘱了几句。
“知道了。”秦明川道,“我困了,要睡了。”
他不想再从她嘴里听见什么不想听的话,只能逃避现实。
秦明川躺在床上装死,耳朵却竖起来,隔着幔帐听着外面动静。
他听见陆明月低声吩咐斩月:“……去告诉素素一声,倘若李玄思要单独见妹妹,先拦着,然后派人来告诉我。”
陆明月觉得,如果自已没算错的话,李玄思一定会去找陆龄月的。
当然目的不是为了什么旧情,而是为了——利益和算计。
顾溪亭这个次辅对他来说,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。
为了达到目的,他不择手段,也拉得下脸。
陆明月担心龄月被他骗,所以不敢放松。
斩月领命而去。
陆明月梳洗之后,直接在榻上歇下。
一直等她的秦明川,不由委屈:“……姐姐,你不睡?”
“我在榻上睡。”陆明月道,“别碰到你伤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