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月回去之后,便让人传话下去——
国公府上下,赏三个月月银。
小纨惊讶于她的大手笔,忍不住问:“夫人,怎么忽然想起来赏银子?”
“我进门这么久,还没有正式赏过。”陆明月翻开一本账册,“而且快过年了,府里也会忙活起来,让下人们拿了赏银,都好好干活。”
小纨算算日子:“可是夫人,过年还得两三个月呢,是不是太早了?”
“没事。”陆明月头也不抬,“你照做便,我自有我的道理。”
府里要办丧事的话,势必连累众人辛苦。
虽然不可避免要给他们添乱,但是能力所及范围内,陆明月也想做些弥补。
小纨应了,出去传话。
过了一会儿,管家来报账。
陆明月一页页翻过去,忽然开口:“回头多买些白布。”
管家一愣:“夫人,白布?”
“嗯。近来白布便宜,多买些存着。日后自已找染匠来染色做下人的衣裳,能省不少。”
管家恍然,连连点头:“夫人真是勤俭持家。”
陆明月淡淡道:“该省省,该花花。省下来的,大家也都有份。”
管家连声称是。
对于这位进门不久就能把二房撵出去,又深得小公爷喜欢的夫人,他不敢小觑,毕恭毕敬。
陆明月又翻了翻账册,问:“老祖宗寿宴那回,府里请了多少桌?花了多少银子?”
管家想了想,回道:“老祖宗不喜铺张浪费,一桌席面五两银子,只开了六十桌。加上其他开销,一共花了一千两左右。”
陆明月点点头,把账册合上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你先退下吧。”
管家躬身退下。
帘子落下,屋里安静下来。
陆明月坐在那里,目光落在窗棂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她手里的银子,办一场丧事,应该差不多。
外面忽然传来小丫鬟惊喜的声音。
“下雪了!下雪了!”
陆明月回过神,站起身来,推开窗户。
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轻得像柳絮,薄得像晨雾。
它们在空中打着旋儿,慢悠悠地飘落,有的落在窗台上,一触即化;有的落在枯枝上,了无痕迹。
她伸出手,接住一片。
雪花在她掌心,很快化成一点水渍,凉丝丝的。
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这雪来得正是时候。”她轻声说。
小纨没听清,凑过来问:“夫人,您说什么?”
陆明月收回手,关上窗户。
“下雪了。”她说,“吩咐下去,在文定门那里设四个粥棚,每日施粥。”
小纨愣了一下:“夫人,现在施粥是不是太早?奴婢打听过,京城不比辽东,冷得晚。基本上都是冬月中旬才开始施粥。咱们国公府太早,是不是……”
太显眼了。
尤其在这种风口浪尖上,做善事反而容易被人解读为心虚,想要转移众人注意力。
只恐怕,关于她的议论,会更多。
按理说,夫人一向谨慎周全,应该更明白这个道理才对。
“做善事,不需要瞻前顾后。”陆明月打断她,“去准备吧。”
小纨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什么,应声退下。
与此同时,宫里。
秦明川和英国公世子赵凌站在廊下,看着天边灰蒙蒙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