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姐姐,你怎么了?”陆龄月心神大乱。
“龄月,对不起。”陆明月意识渐渐开始模糊,“姐姐只能陪你到这里。好好……好好活着,日后有了孩子,带着孩子来看我……”
妹妹要活下去,而且要好好活下去。
“姐姐,不,不要……你告诉我,求求你告诉我,你到服的什么毒?”
陆龄月已经想明白了。
姐姐一定是事先服过毒了。
她想做成的事情,就没有做不成的。
“走,我们走。姐姐,求你,撑住好不好?”陆龄月打横把她抱起来,“我带你去找大夫,姐姐,求求你,再坚持一会儿,别闭眼,求求你睁开眼睛,姐姐……”
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都停不下来。
陆明月却用尽最后的力气,“不,不要,不要把眼泪滴到,滴到我身上……”
她要走,放她走。
她要解脱,妹妹以后也要好好生活。
陆龄月抱着她,飞快地下楼上马,直奔国公府而去。
因为姐妹俩无话不谈,所以她知道,上官宏那个脾气古怪却又医术高明的神医,一直在那里。
找他,他是最可能救回姐姐的人。
陆龄月一手握着缰绳,一手托住姐姐的头,不间断地喊她的名字。
“姐姐,我们马上就到了,马上就到了……”
风在耳边呼啸。
冷得像刀子,一刀一刀割在脸上。
可陆龄月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她只感觉到怀里那个人的重量——那么轻,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。
“姐姐,姐姐——”她不停地喊。
声音被风撕碎,不知道有没有传进姐姐的耳朵里。
她不知道自已是在喊给姐姐听,还是在喊给自已听。
踏燕四蹄几乎不沾地,踏碎了积雪,踏碎了冻硬的泥土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、行人、屋檐,全部变成模糊的影子往后掠去。
有行人惊叫着躲闪,有摊贩的筐子被撞翻,有骂声从身后传来——陆龄月什么都听不见。
她只听见自已的心跳。
咚,咚,咚,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还有怀里那个人微弱的呼吸。
“姐姐。”她又喊了一声。
怀里没有回应。
她惊慌地低头看了一眼。
陆明月闭着眼睛,脸色白得像雪,嘴角那抹黑色的血已经凝固了。
“姐姐!”陆龄月的声音颤抖。
“姐姐你睁开眼睛!你看看我!你答应我!你答应我再坚持一会儿!”
没有回应。
风灌进嘴里,呛得龄月直咳。
眼泪被风吹散了,不知道落到哪里去。新的眼泪又涌出来,糊了满脸。
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。
上战场的时候不怕,被人围攻的时候不怕,受伤流血的时候也不怕。
可现在她怕,怕得浑身都在抖。
“姐姐,你听见我说话吗?”
“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吗?”
“你不能骗我,姐姐,你不能骗我……”
原来,姐姐曾经每一次对她说过,会永远陪着自已的时候,她都会觉得奇怪。
好好的,为什么要说永远。
原来是她太迟钝。
那是姐姐一次次地在努力自救,她是在用尽力气,鼓励她自已。
蹄声如雷,一下一下砸在地面上,前面就是国公府的大门。
“到了!姐姐,我们到了!”
陆龄月用力勒住缰绳,踏燕长嘶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,几乎直立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