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龄月得到消息的时候,刚回到顾府,正在训人。
——她带了一批顾府的侍卫去京营,结果这群混账东西,一点儿不给他长脸,每天都被山东轮训的那群营卫虐到。
她真是没带过这么差的!
听说陆明月要喊她去吃饭,她先是惊讶,随后笑起来。
把手里的弓往旁边一扔,她喊上一旁的女儿。
“小梨花,走!”
踏燕撒开四蹄,一路狂奔。
小梨花跟在后头,小短腿紧夹马腹,努力跟上。
丫鬟小厮
们在后面跟啊跟……
只有被放过的侍卫们如释重负。
到了医馆门口,陆龄月却不似来之前的亢奋激动。
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深吸一口气,这才掀帘进去。
身后的人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,呼啦啦跟了一串。
陆明月正在诊堂里等着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陆龄月站在门口,看着她,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。
她想往前走两步,又停住,想开口说话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那是一种近乡情怯的羞涩,是唯恐触及对方痛处的小心翼翼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,里头藏着好多话,却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就那样小心翼翼地,看着她的姐姐。
陆明月心里一酸,从桌前站起来,走过去,张开双臂,把她的妹妹抱进怀里。
陆龄月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一把把陆明月抱起来,在原地转圈,又哭又笑。
“姐姐——!”
陆明月猝不及防,惊呼一声,随即笑出声来。
“放我下来!快放我下来!”
陆龄月不放,又转了两圈,才把她放下。
“姐姐!”她又喊了一声,这回声音亮堂了,“你好了!你真的好了!”
陆明月看着她的笑脸,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,目光温柔,里面有星星点点碎银子一般的感动:“好了。”
陆龄月盯着她看了又看,眼眶有点红,又使劲眨巴眼睛憋回去,拉着她的手却舍不得松开。
好像她们已经分开了很久很久。
她吸了吸鼻子,转身朝外头喊:“都搬进来!快点!”
侍卫们鱼贯而入,抬着一口一口箱子往里走。
“这个是闽浙那边送来的荔枝干,说是贡品,我尝过了,可甜了。”陆龄月打开第一个箱子,抓了一把塞到陆明月手里,“你平时看诊累了含两颗,补气血的。”
第二个箱子打开,里头是一坛一坛的调料。
“这是蜀中送来的花椒和豆瓣酱,还有一坛泡菜。顾溪亭说那边的官员年年都送,吓得我以为他贪污了……”
“可是他说没事,我心里不太踏实,还想来问问姐姐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陆明月笑道,“这些都是寻常礼节,不值什么钱。他们也不是单独给妹夫的,每年会往京城送很多,从皇上到大臣,都会有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……我不会做,但你可以试试,回头做出来好吃的,喊我来吃,嘿嘿。”
第三个箱子最大,打开一看,是各种干果蜜饯。
“岭南的桂圆干,江西的莲子,山东的枣,还有这个——”她拎起一串裹着糖霜的山楂,“糖葫芦!来的路上我看到了买的,你快尝尝,屋里热,一会儿该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