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川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撑在她上方,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眼睛,沉默了一会儿,翻身躺到她旁边。
“不是怕你不敢。”他说,声音低下来,“是怕你难受。”
陆明月没说话。
“那些人的眼光,闲碎语,指指点点——”秦明川盯着帐顶,“我知道你不怕,可我就是不想让你去受那个罪。大过年的,凭什么?和他们有什么关系?”
他没说的是,他更害怕那些议论,给明月更重的心理负担。
陆明月侧过身,看着他。
他绷着脸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像跟谁赌气似的。
她忽然笑了,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像安抚大狗一般亲昵。
“我不在乎的人,伤不了我分毫。只有我在乎的人,才能伤害到我。”
因为爱不得,才会生出无法释怀的心结。
秦明川抓住她要离开的手,贴在自已脸上,又蹭了蹭。
“我不会伤害姐姐,永远不会。”
他不用确认,都知道,他被陆明月放在了心上。
虽然她从来不说,但是他就是知道。
陆明月没抽回手,就那么让他贴着。
“我不求你,永远不变心。只要你不骗我,”她声音平静,“爱和不爱,都可以说出来。”
她想,她断舍离的骄傲,还是有的。
虽然,这个人已经开始在她的心里生根。
秦明川忽然翻身把她搂进怀里,搂得紧紧的。
“不骗你。”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声音闷闷的,“这辈子都不骗你。”
她不信他的爱可以持续一生一世。
那就交给时间来证明。
陆明月由他抱着,闭上眼睛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推推他:“睡觉吧,明日还要进宫。”
秦明川不肯松手。“再抱一会儿。”
“秦明川。”
“就一会儿。”
陆明月叹了口气,没再推他。
第二天凌晨,陆明月就起床梳洗,和秦明川一起进宫。
但是进宫之后,两个人又分开。
一个去前朝,一个去后宫。
宫里的规矩大,命妇们按品级站好,一波一波进去磕头。
陆明月穿着正一品夫人的冠服,站在前排,身姿笔挺。
偶尔有目光从四面八方飘过来,好奇的、探究的、幸灾乐祸的,落在她身上,又移开。
她面色平静,仿佛浑然不觉。
陆龄月站在她身后不远处,一会儿看看姐姐的背影,一会儿瞪一眼那些探头探脑的人。
她瞪人的时候眼珠子瞪得溜圆,目光直接而凛冽,有人被她瞪得发毛,赶紧把头转过去。
磕了一上午头,好容易散了。
陆龄月揉着膝盖蹭过来,趁着没人注意,往陆明月袖子里塞了个红包。
“姐姐过年好!”她笑嘻嘻的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嫁人真好啊,我终于有钱给你发红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