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溪亭吃得很快,像是饿了许久。
陆龄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,又盛了碗汤放在他手边。
他喝完汤,放下碗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这些天都在处理变法的事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,“提前预料到会复杂,没想到这么复杂。”
“那很正常。”陆龄月托着腮看他,“几个人想出来的东西,要去管几千万人的事,肯定得不断打补丁。慢慢来呗。”
他看着她,脸上露出几分笑意: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想不开也得想开。”她给他又盛了一碗汤,“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的,你别客气。”
顾溪亭哭笑不得:“你帮我什么?”
“帮你打人啊。”她理直气壮,“那些使坏的,你不好动手,我来。我手黑,打完了保证看不出伤。”
他笑出了声,笑着笑着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你快吃。”
晚上,顾溪亭在书房处理公文。
陆龄月窝在旁边的小桌上给父母回信。
她咬着笔杆子,看着面前那张信纸,已经写废了两张。
母亲在信里问:永贞公主要回京了,你可知道?当年她与你夫君的事,满京城都晓得。你心里要有数,别给人可乘之机。
她咬着笔杆子想了半天,写了一句“娘,我心里有数”,又觉得太敷衍,划掉了。
再写一句“夫君待我极好,公主的事都过去了”,又觉得太刻意,又划掉了。
她盯着信纸发呆,笔杆子咬得都是牙印。
顾溪亭抬起头,看见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她赶紧把信纸翻过去,“你快忙你的。”
他没追问,低下头继续批公文。
她偷偷看了他一眼,把信纸翻回来,飞快地写了几行字,塞进信封里,封好,再不给自已反悔的机会。
躺下的时候,已经快子时了。
陆龄月翻来覆去睡不着,顾溪亭也没睡,睁着眼看着帐顶。
她侧过身面朝他:“怎么了?”
“秦王今日找我,劝我缓一缓。”
“缓什么?”
“变法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“他说步子太大了,不如先放一放,等时机成熟再说。”
陆龄月听着,没接话。
“我问他,什么时候算时机成熟,他说不上来。”顾溪亭闭上眼,“他其实不是反对变法,他是怕我连累他。”
“道不同不相为谋。”陆龄月说,“咱们不理他便是。”
顾溪亭伸手把她揽进怀里:“睡吧。”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。“夫君。”
“嗯?”
“不管别人怎么想,我站在你这边。”
顾溪亭没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臂。
转眼到了三月。
京城里最热闹的事,就是永贞公主回京。
她是替中原和北戎和解的功臣,銮驾入城那日,万人空巷,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,踮着脚往里张望。
皇上龙颜大悦,令在京命妇前去迎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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