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―子―渊――!”
李牧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从头到尾,他都只是一枚棋子,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!
“吼!”
独角墨蛟似乎被这声咆哮挑衅,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,张开血盆大口,一道蕴含着恐怖毁灭之力的墨色光柱,朝着李牧当头轰下!
然而,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,李牧眼中的疯狂却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他没有再去看那道根本无法躲避的攻击,而是猛地一咬舌尖,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。
同时,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符,一把捏碎!
“替死神符!”
嗡!
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他体内爆发,瞬间在他面前形成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金色人影。
轰隆!
墨色光柱狠狠地轰在了金色人影之上。
那足以瞬间蒸发一座山头的恐怖能量,仅仅只是让金色人影晃动了一下,便被尽数抵消。
但与此同时,金色人影也布满了裂纹,“咔嚓”一声,化作漫天光点消散。
这是宗主赐予他保命的至宝,只能使用一次,珍贵无比!
独角墨蛟一击未中,正欲再度攻击,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,暴虐的眼神转向寒潭深处,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。
它最珍视的伴生灵药“冰心草”,已经被那个无耻的人类夺走!
与追杀这个蝼蚁相比,夺回自己的宝物才是重中之重!
独角墨蛟狠狠地瞪了李牧一眼,巨大的身躯一摆,重新没入了滔天的水浪之中,向着寒潭深处追去。
狂暴的妖气,随着它的离去而迅速消退。
李牧拼着重伤,终于将这头恐怖的大妖“送走”。
他拄着剑,半跪在泥泞的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脸色苍白如纸。
刚刚为了逼真,他硬生生承受了墨蛟好几次攻击,此刻五脏六腑都如同火烧,经脉寸断,已然是强弩之末。
周围,只剩下那四名幸存的弟子。
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看着李牧的眼神,充满了恐惧。
现场一片狼藉。
李牧缓缓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他看着这片被自己一手造成的炼狱,看着那几张写满了绝望的脸,心中的“骄傲”终于彻底崩断了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意识到,在这片诡异的山谷中,继续追下去,唯一的结局,就是被对方利用这复杂的地形,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,将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蚕食殆尽,最后在无尽的恐惧和羞辱中,耗尽所有力量而死。
他不能接受!
他李牧!可是天衍宗的首席!
他绝不能以如此狼狈、如此屈辱的方式,败在一个他眼中的废物叛徒手里!
怒火之后的冷静,是更加彻骨的疯狂。
既然抓不到你,那就不抓了。
既然这片丛林是你的主场,那我就换一个战场!
李牧停止了所有无意义的动作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体内翻涌的灵力尽数汇于丹田,然后,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林,朗声喝道:
“林子渊!”
声音不大,却运用了宗门秘法,清晰地传遍了方圆十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藏头露尾,耍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,算什么本事!”
“我李牧,就在这黑风谷的最高峰,‘鹰愁顶’等你!”
“那里地势开阔,无处可藏!你我之间,抛开所有外物,只以手中之剑,分个高下,决一生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