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将凶兵随势往肩甲后重重一扛。
身后三千天兵稳立高天,连半口多余废气都不往外撒。
这等杀光灭族的恶毒小戏,早在万千星域上演了不知几百场。
凌天扭转身躯,正对夕阳落下的西方大陆。
嗓子底,拉扯出浑厚直穿万里的粗暴号令。
他的嚣张跟绝对威压,在每个活物的脑海里乱滚狠砸。
“带本神将三句话,传遍东洲下界每一户修士人家耳孔里。”
“明日午时,本将在此界旧址天衍大宗废墟落座等客。”
没留一息空当余音。
“尔等劣族修士,不论高低贵贱长幼,全数提头滚至本将脚边,磕地认祖。”
“超半刻钟不到者,全宗族亲尽遭凌迟,剁根去脉!下面那条海族烂死沟,就是尔等违抗神威的下场!!”
凌天下完令,径直转身,踏步平移向南方云层。
整队近卫神卒随之消失在一片碎光流彩背后。
这不是商讨,不是定盟。
是天上猎户拎着剥皮短刀,给地下羊圈扔了斩草除根的死刑绝贴。
老实认命,引颈受死,或者强行跳出笼子,再遭刮皮抽骨。
两个选择,压根没有活路。
绝境,压死了大半边下界的人心。
东海旱沟最外环,一团血糊脏乱的羽翅拍打干泥,挣扎出声。
那是一只负责在东海两界城池传递急信的普通水乌。
老海王真身炸开前,顺手抓起半粒海族王冠血石,强行塞进它的食道内囊。
靠着王血残存的真灵,苦抗死灰光刃的边角余波,这才换回这条瞎眼断翼的半废残鸟一口短气。
海鸟嘴缝往外狂流黑紫胆水,还带着肝脏的残渣。
这畜生,认得回极西主骨地盘的路。
它死命拿仅存的半拉残骨翅狂击旱泥,腾空跃起,窜逃。
拖着一条断线的血印子,沿直路往西,赶程报丧去了。
彼时彼...刻...
西域,广阔无极的旧魔域,永夜长城内。
林子渊提着那柄修完尖锋的新造斩天战戟,重迈出地宫玄火台。
尸皇正领着数以万计的妖王老鬼,分头搬运堆积如山的灵石丹果。
他们全不知道,东境天穹已经给活天兵硬劈一刀,割走了两百万人头。
九尾狐王耳尖最灵,突兀察觉高墙角边风动异常。
他丢下手边活计,强踏半块玄铁大砖,猛扑向高台,迎上出关的主君。
还没等开口说半个字讨赏。
天边西口猛地扎下一个肉团,‘哐’的砸碎狐王面前半丈远的黑石香炉顶盖。
血羽毛跟碎石瓦块,溅了老妖满脸。
那海鸟脖子一歪,断气,僵死在地上。
咽喉深处,滚落一颗拇指肚大小,水蓝泛白带血的王冠血石。
血石内,只残存一句老海王形神俱灭前的怒吼绝念。
“天降银甲大军三千...挥兵屠尽半边海疆活水种...”
老狐王硬接血石,那恐怖的讯息瞬间冲入识海,重演一遍。
大妖王那根粗壮的妖尾骨节一颤,差点脚滑,半蹲砸下砖缝。
他手里还端着黏糊糊的老友血丹,连跑两步,滚翻着冲入主殿,直面首座上的王爷。
“主上!!大凶!!出坏祸事了!!”狐王连声音都变了调。
林子渊立在殿口,没挪半步,稳如镇山玄石,无波无相。
“海边天穿了...三十万本家水军...一声没吭,整户给端上天,全交代在那头了......”
林子渊一把夺过那颗沾染故将血肉的丹丸,捏拢在左掌心。
掌指肌肉大张,骨节‘噼啪’作响。
他脑仁没发烧,眼神清明,只定定锁定殿外长空。
“真派了正牌狗主子跳下来立规矩...还要问斩下拜...呵,好大的恩。”林子渊口发真火毒。
狐王战战兢兢递上后半篇催命单。
“点名...点名叫万宗首脑明日去天衍死门...见主当狗...行磕头之刑......”
“不拜,便杀到无人剩,灭草除根。”
林子渊反手抽出长杆妖皇斩天凶戟,抵死在阶前长板,‘咚’一声重击,砸出个深坑。
这回火起,全不带半分转圜躲藏的虚招。
“他挑的好地方。”林子渊横握长兵,跨出重座高台。
“我去送他,跟神宫那三千硬骨头,一块下地府认祖宗,赴死约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