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看他，目光盯着前方，嘴唇几乎没动：“令牌……还在响。”

他明白她的意思。不是发烫，是“响”――某种只有她能感知的震动，像是被召唤。

他眯了下眼，看向主考官腰间玉佩。那东西静止不动，可冷无艳的反应做不得假。

“忍住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等叫到我们名字，你就说你是孤儿，来自南岭散修，别提任何旧事。”

冷无艳点头，手指悄悄掐进掌心，用痛感压住体内那股躁动。

前面一名青年踏上测灵台，双手按上测灵石。石面亮起淡黄光芒，主考官摇头：“土灵根残缺，驳杂不堪，不予收录。”

青年踉跄退下，脸色惨白。

下一个是少女，水灵根纯度六成，被记入玉册，允许进入初试。

再下一个，是个中年人，刚碰石头，石面炸出一道黑纹。主考官猛地起身，喝道：“体内有魔息残留！拿下！”

两侧弟子立刻扑上，将人按倒在地。那中年人挣扎大喊：“我没入过魔教！我只是在北境采过药！”

没人听他解释。

燕归云看着这一幕，嘴角那根草茎微微颤了颤。他低头，发现冷无艳的手已经握上鞭柄，指节发白。

“别冲动。”他再次按住她手腕，“你现在上去，他们第一眼看的不是灵根，是身份。等过了这关，咱们才有机会查。”

冷无艳没说话，但手松开了。

队伍继续前进。轮到他们前一人时，是个穿锦袍的年轻人，身后跟着两个仆从。他文书齐全，灵根检测出金火双灵根，纯度均超七成。主考官亲自起身记录，语气都和缓几分。

那人走下台时，瞥了燕归云一眼，嗤笑一声：“破衣烂衫也敢来玄门？待会别吓得尿裤子。”

燕归云没理他，只把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，轻轻咬住。

终于，执事弟子念到：“燕归云、冷无艳，青溪集西巷，上前测灵。”

两人并肩走上台。

主考官抬头，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。燕归云一身黑劲装，身形挺拔，眼神懒散却不躲闪；冷无艳红衣如血，眉目凌厉，站姿带着股不服输的劲。

“姓名，年龄，师承？”主考官问。

“燕归云，二十，无师承，散修。”

“冷无艳，十九，无师承，南岭孤修。”

主考官点头，示意他们把手放上测灵石。

燕归云伸手按住左侧石块，冷无艳迟疑一瞬，也放了上去。

石面缓缓亮起。

燕归云的测灵石泛出淡青光，灵根属性为木，纯度四成。不算出众，但也不算差。

冷无艳的石头却迟迟未亮，直到三息之后，突然爆出一道猩红光芒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主考官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冷无艳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想抽手。

燕归云却早有准备，左手不动声色搭上她手腕，力道一压，同时低声道：“别动，让他们看。”

她咬牙，硬生生按住石头。

猩红光芒持续五息，渐渐转为暗红，最后稳定在赤色光晕。主考官盯着玉册，眉头紧锁：“火灵根，纯度八成三，但……有杂息干扰，需复检。”

“杂息？”燕归云笑了一声，“她从小在火山口边上长大，吸点硫气也算杂息？”

主考官看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在玉册上记了一笔：“暂录，复检待定。”

两人走下台，进入内圈等候区。这里已聚集了二十余人，大多是通过初测的散修，神情各异。

燕归云站在角落，目光扫过主考官。那人正低头整理名册，玉佩在阳光下一闪，纹路清晰可见。

和陈伯的那枚，确实出自同一套刻模。

他摸了下鼻子，叼起草茎，吹出一声不成调的哨音。声音很短，像刀锋划过瓷面。

冷无艳站在他身边，手还按在胸口，令牌的热度终于退了。她抬头看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他侧过脸，对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
两人静立原地，等待传唤。远处钟声响起，午时将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