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执事喉咙里咯咯作响,终于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懂阵法?”
“不懂。”燕归云摇头,“但我懂人心。你们太急了,急着立功,急着杀人灭口,反而忘了这塔是谁建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向门口,对冷无艳道:“放人。”
冷无艳一愣:“放谁?”
“没戴赤纹的。”他说,“他们只是奉命行事,罪不至死。”
冷无艳皱眉,但还是点头。她走向那六名弟子,逐一检查他们的令牌。其中四人令牌正常,她割断他们身上的束缚,冷冷道:“滚吧,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帮着叛党做事。”
四人踉跄爬起,互相搀扶着逃离塔楼。
剩下两人死死盯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
冷无艳一脚踢翻一个:“还装?摘了令牌我看看。”
那人哆嗦着摘下令牌,果然是赤纹。
燕归云看着他们,淡淡道:“关进囚室,等掌门发落。”
冷无艳将两人推进隔壁空牢,锁上铁门。
塔内终于安静下来。
燕归云站在中央,环视四周。破损的铁链、散落的符纸、墙上蠕动的血迹,还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执事。
他走到塔前广场的铜炉旁,打开炉盖,火焰腾起。
他将魔教令牌扔了进去。
“呼――”
火焰暴涨,令牌在高温中扭曲、熔化,最终化为灰烬。
他合上炉盖,转身面对冷无艳:“行了。”
冷无艳扬眉:“就这样?不唱首歌助兴?”
燕归云一怔。
她已经走到赵执事面前,长鞭一甩,抽在他膝盖后方。赵执事惨叫一声,跪得更直。
“听说你最爱听《征服》?”她眯眼,“不如现在唱一遍?”
赵执事满脸羞愤,嘴唇紧闭。
冷无艳鞭梢抵住他咽喉:“唱不唱?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颤抖:“就……就这样被你征服……”
歌声断断续续,带着哭腔,在空荡的塔内回荡。
冷无艳回头看向燕归云,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。
燕归云无奈摇头,却也没阻止。
他知道,这一幕会传遍玄门。
不久后,钟声再响。
不是警报,不是召集,而是掌门出关的信号。
咚――咚――咚――
三声悠长,从主峰方向传来。
燕归云抬头望向山道。
远处,一道紫色身影正缓步走来,拂尘在手,面容肃穆。
是玄真子。
他回来了。
燕归云站在铜炉前,肩伤隐隐作痛,但他挺直身躯,目光平静。
冷无艳收起长鞭,站到他身侧,左腕包扎处渗出血迹,但她昂着头,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地上,赵执事仍在断断续续地唱着:“就这样被你征服……”
其余六名叛党弟子横七竖八倒在广场上,有的昏迷,有的挣扎,无人能起。
玄真子一步步走近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最后落在燕归云和冷无艳身上。
他没有说话。
燕归云也没有动。
风从山后吹来,卷起地上的灰烬,打着旋儿飞向天空。
冷无艳忽然低声问:“你说他会不会赏我们点灵石?”
燕归云没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,摸了摸鼻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