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，第一批巡逻队换岗。燕归云突然睁眼：“撤右边那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值守弟子不解。

“地气下沉，右翼三丈内灵流停滞。他们要改道。”

没人动。他直接起身，亲自去拉人：“不想死就听一句。”

话音未落，右侧地面猛然塌陷，数十根骨刺破土而出，若非撤离及时，至少五人会被贯穿。

众人惊魂未定，燕归云已退回中枢：“今晚会更猛。分四班轮守，每班两个时辰。我坐镇中间，随时调度。”

冷无艳站出来：“我带队巡外圈。”

“你休息。”他说，“明晚可能要硬仗。”

“少管我。”她甩鞭上肩，“我要让他们知道，惹错人了。”

第三日夜，风雨骤至。戌时刚过，东南方向传来异动。十余黑衣人踏雨而来，手持毒烟筒，欲以浓雾遮蔽视线。

燕归云早有准备。他提前在四角设下驱雾符阵，冷眼看着烟雾被风吹散。待敌人逼近五十步，他屈指弹出三枚符纸。

轰、轰、轰！

三重叠爆在敌群中炸开，火光映亮雨幕。冷无艳率队冲出，长鞭舞成赤色光轮，口中大喝：“焚天裂地?破魔式！”

一名黑衣人头领挥刀格挡，却被震得虎口崩裂。他怒吼一声，结印召出阴火，直扑阵枢。

燕归云闪身挡在前方，双掌推出，武炼诀劲力化作气浪，将阴火压回。对方来不及收招，火焰反噬自身，惨叫倒地。

其余敌人见势不妙，开始溃逃。燕归云却不追，反而抬头望向钟楼。

“去钟楼。”他对冷无艳说，“最强的一波，还没动。”

她皱眉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太整齐了。”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“前面都是车轮战，消耗我们。真正的杀招，从来不会急。”

两人登上钟楼。雨越下越大。亥时三刻，西南裂口方向地动山摇。一道粗壮红光自地下冲天而起，直击护山大阵核心。

阵光剧烈摇晃，三处阵枢接连熄灭。守阵弟子惊呼连连，有人当场吐血。

“他们集中强攻一点！”冷无艳喊，“我去顶住！”

“不行！”燕归云一把拉住她，“你上去就是死。”

他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唤出青痕：“最后一次，帮我连地脉。”

“你疯了？”青痕声音颤抖，“你现在下去，识海会裂！”

“没别的办法。”他咬破舌尖，逼出一口精血，画在掌心，“接我。”

虚影浮现，仅存一息之力。它缠上他的手臂，顺着血液流入地底。刹那间，燕归云浑身剧震，双眼泛青。

他双手按地，真元狂涌而出，顺着断裂灵络强行续接。两根阵枢重新亮起，红光被暂时压制。

代价是巨大的。他嘴角溢血，膝盖一软，跪倒在地。冷无艳冲上来扶住他，发现他全身冰冷，额头滚烫。

“撑住！”她吼，“别在这时候倒！”

他抬起手，在阵台上迅速刻下一道符文。笔画歪斜，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。符成刹那，裂口震动暂缓，红光缩回地底。

“够了……”他喘着气，“拖一时三刻。”

冷无艳背起他，对周围弟子大吼：“撤！所有人进内殿！”

众人慌忙撤离。破损的阵台在身后崩塌，碎石滚落如雨。进入内殿后，弟子们围聚门前，低声议论。

“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？否则他们怎么专挑弱点打？”

“玄真子不在，谁来主持大局？”

“刚才那人……到底是谁？”

冷无艳守在燕归云身旁，看他靠在廊柱边闭目喘息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握紧鞭子，一句话没说。

外面雨声未歇。殿内灯火昏黄，映着众人疲惫的脸。燕归云缓缓睁开眼，看了眼西南方向。
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
但他也清楚，真正的危险，还没浮出水面。

冷无艳低头看他：“还撑得住吗？”

他没答，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摸了摸鼻子。

指尖沾了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