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无艳此时已返回主殿前广场。她站在旗杆之下,手持红鞭,目视远方。见到燕归云走来,她低声问:“接下来呢?”
他站在她身边,望着那片逼近的黑云,声音很轻:“等他们真正踏进来。”
风从山门外灌入,吹动他的衣角。结界光幕再次震颤,这一次,震动持续不断,像是某种预兆。
一名弟子匆匆跑来,脸色发白:“燕师兄,东南药庐的封印石……又松了。”
燕归云眉头一皱,正要说话,青痕突然发出警示:“监听启动。西南方向,地下三十丈,有灵流异动。”
他立刻抬手:“所有人注意,西南暗渠可能有地道突袭。冷无艳,带人去堵口。我留在此处控阵。”
冷无艳应声而去。她带着六名弟子冲向暗渠入口,沿途点燃火符照明。洞口石壁湿滑,苔藓遍布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土味。她一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,脚下一沉,立刻后跃。
“别动!”她喝止身后弟子,“这下面有机关。”
她抽出红鞭,末端勾住石板边缘,用力一掀。石板翻起,露出下方幽深的坑道,黑气正从裂缝中缓缓溢出。
“传讯!”她大喊,“西南发现地道,准备封堵!”
与此同时,主峰高台上,燕归云已重新打开阵枢盖板。他取出最后三张固阵符,正要贴入,忽觉地面传来一阵规律性的震动――不是来自外部,而是从玄门内部某处传出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这不是攻阵的节奏。”
青痕微光急闪:“东侧地脉,有同步波动。和昨夜叛徒传讯的频率一样。”
燕归云眼神一凝。他猛地合上盖板,抓起身边长棍,翻身跃下高台。他不能走远,必须留在阵枢附近,但也不能放任内部再生变故。
“传令下去!”他对着值守弟子吼道,“封锁所有通往东侧的通道,任何人不得进出!若有违令者,格杀勿论!”
风更大了。山门外的黑云已压至五里之内,隐约可见其中立着一道高大身影,披着血色披风,静静注视着玄门山门。
玄门弟子们各自坚守岗位,无人退后。有人握剑的手在抖,但没有松开。有人嘴唇发白,但依然站在原地。
燕归云回到阵枢旁,单膝跪地,手掌再次贴上地面。他能感觉到,七处阵枢中已有四处开始不稳定,灵流紊乱,符文黯淡。但他没有再唤出青痕――它只剩最后一次能力,必须留给最关键的时刻。
冷无艳带着人用巨石封死了地道入口,又布下三重火线。她回到主殿前广场时,见燕归云正盯着天边,一动不动。
“他们在试探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等我们露出破绽。”
她站到他身旁,红鞭垂地。“那我们就别露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动,终究没笑出来。
远处,黑云停滞在护山大阵之外十里处,不再前进。那道高大身影依旧伫立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玄门之内,寂静无声。只有风穿过屋檐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燕归云缓缓站起身,走到阵枢最后一处节点前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,轻轻贴上。符纸燃起一道微光,随即隐没。
结界震颤稍稍平息。
他站在高台边缘,冷无艳立于旗杆之下。玄门弟子分布各要道,严阵以待。
山门外,黑云未散,敌影未动。
阵枢旁的符纸突然微微发烫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