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已经好了。”他说。
她侧头看他。
“我们该去帮还没好起来的人了。”
他说完,松开手,把草茎咬正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她站在原地又看了两眼,然后快步跟上。
山路蜿蜒,两旁是野树和碎石。他们走了一阵,谁也没说话。冷无艳从腰间解下鞭子,随手甩了两下,雷光在鞭梢跳了一下,又熄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前面那个人的背影。他走得很稳,脚步不乱,肩线平直,像是背负着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背。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。那时他坐在渔村码头的石头上,嘴里叼着草,鞋脱了一只扔在边上,另一只还挂在脚尖晃荡。她冲上去骂他懒骨头,他抬头看她一眼,笑得满不在乎。后来她才知道,那一眼里藏着的东西,比她喊出的十句招式名都沉。
现在他还是那个样子。草茎还在嘴里,手还是习惯性地摸鼻子,遇到事也不急,总先看两眼再动手。可他知道的事太多了,做的事也太多了,偏偏不说。
她加快两步,走到他身边。
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她问。
“先去北边。”他说,“听说那边有村子被邪物扰了,官府压不住,百姓逃了一半。”
“就为了这个?”
“嗯。”
她皱眉:“你不觉得……太小了?”
“不小。”他吐掉草茎,从怀里摸出一张旧图,展开看了一眼,“大事都是从小开始的。你父母当年也是从救一个人开始的。”
她猛地抬头看他,眼神有点狠,像是要争辩。但他没看她,只低头折好图,重新收进怀里。
她咬了下嘴唇,没再说话。
他们继续走。太阳升得更高了,山路晒得发白。远处有鸟飞过,叫了一声,又没了影。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。他们走得远了,名门的影子早就看不见了,连山形都模糊了。
冷无艳忽然伸手,从路边掐了根草,叼在嘴里。她不会像他那样嚼,草茎老是往下掉。她试了三次,终于卡住了。她侧头看他,发现他嘴角翘了下。
“学得挺快。”他说。
“闭嘴。”她说。
他笑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他们翻过一道山梁,前方是一条土路,通向山外的荒野。路两边有车辙印,深浅不一,是有人常走的痕迹。他们踏上土路,脚步踩进尘里,扬起一点灰。风吹过来,把灰卷走,也把他们的身影一点点拉长。
燕归云走在前头,手插在袖子里,偶尔摸一下鼻子。冷无艳跟在后面半步,鞭子垂着,指尖时不时碰一下符木包。他们都不回头,也不说话,只是往前走。
太阳照在背上,暖烘烘的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隐约能看到一片黑影,可能是镇子,也可能是林子。他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,也不急着知道。
他们只知道,路还在前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