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黑袍人走入室内，其中一个手持记录板，另一个捧着一本厚册。他们走到石台前，低声交谈。

“第七块晶石还未到位。”持册者说，“血座令反馈，北线队伍遭遇抵抗，损失三人。”

“无妨。”另一人翻看记录，“主阵只需六块即可初步运转，余下由‘代祭品’补足。”

“代祭品？”对方皱眉，“那些凡人撑不了多久。”

“够了。”那人冷笑，“他们的恐惧与痛苦才是最好的养料。等第一批神魔碎片降临时，自然会有更多人自愿献祭。”

说完，两人离开。

门关上的瞬间，燕归云缓缓吐出一口气。冷无艳转头看他，眼神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。她张嘴想说什么，终究忍住了。

燕归云摇头，示意她别冲动。

他抬起手，在自己袖口内侧快速画了个记号――那是晶石布局的简化图。接着又用指甲在腰带内侧刻下阵纹编号，作为记忆备份。

冷无艳咬破舌尖，以血为墨，在袖中帛布上速绘卷轴图案。她画得极快，每一笔都精准无比，连古篆的笔顺都没差。

做完这些，他们开始后退。

原路返回风险太大，只能另寻出路。燕归云探出神识边缘试探，发现东侧墙根有条排水沟，通向外界。但他刚靠近，就察觉墙体缝隙渗出一丝淡黄色烟雾，闻起来有股苦杏仁味。

“毒烟。”他立即拉住冷无艳，“是用来逼出潜藏者的检测剂。”

他们只能暂停行动。

燕归云闭目思索片刻，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，弹向远处角落。铜钱落地发出轻响，紧接着他又布下一道“回响阵”，制造出类似落石的连续声响。

果然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两队守卫朝声音方向包抄过去。

趁着空档，他们沿夹墙倒行十丈，找到一处塌陷的屋顶缺口，借着雷云遮月的刹那，翻出殿外。

一路疾行，直到退回边界外三里处的一个枯洞，才终于停下。

洞内干燥，只有些碎石和干草。燕归云靠在石壁上喘息，额角渗出汗珠。刚才强行催动逆观阵和回响阵，耗了不少真气。

冷无艳背对着他站着，手仍握着长鞭，指节泛白。她望着洞口外翻滚的黑雾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低声开口：“他们不只是杀人。”

燕归云点头：“他们在准备更大的事。”

“那些凡人……不是目标，是祭品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看到了吗？那幅画上的人群，跪拜的方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那是归墟岭。”

燕归云沉默片刻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们要阻止他们。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证据，没有盟友，甚至连确切的时间都不知道。”

“但我们有了线索。”他摸了摸腰带内侧的刻痕，“这个阵，需要七块晶石，现在只有六块到位。他们还在找最后一块。”

“那就去找它。”她说，“抢在他们之前。”

燕归云看着她，没反驳。

他知道她心里憋着火，憋着恨。但她也明白，现在不是硬闯的时候。

他们必须活得更久，才能做更多事。

洞外，风更大了。黑雾在远处翻腾，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。雷云仍未散去，反而越压越低。

燕归云取出水囊喝了一口，又递给冷无艳。她接过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把水囊递回。

他接过，放回布袋。

然后从怀里拿出那张残破阵图，摊在地上，重新研究起来。这一次，他的目光落在图中一处不起眼的交汇点上――那里标注着一个小小的凹陷符号，形状与他们在陈家屯发现的信物印记极为相似。

他盯着那个符号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冷无艳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，慢慢走过来，蹲在他旁边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
燕归云没答，只是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个符号。

就在这一刻，洞口外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，仿佛受到某种牵引。

两人同时抬头。

风停了。

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
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
燕归云缓缓摸向鼻子，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随身布袋上。

冷无艳的手也搭上了鞭柄。

他们谁都没有动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但彼此都知道――

有些事，已经开始变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