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位长老深吸一口气:“罢了。既然已有三方佐证――残图、地形描述、北荒异象――足以认定威胁真实存在。我提议,立即成立应急对策组,统筹应对此次危机。各位可有异议?”
无人出声。
“通过。”他宣布,“现进行人选提名。战略顾问一人,前线联络使一人。提名开始。”
“我推燕归云为战略顾问。”徐远之直接开口,“他对敌情掌握最深,且多次实战破局,足堪重任。”
“我附议。”女长老点头,“他在断渊墟破解古阵,又带队突袭焚月谷,战绩有目共睹。”
“我反对。”白须长老沉声道,“他不过二十出头,从未在联盟任职,骤然委以要职,难服众望。”
“那您说谁合适?”冷无艳讥讽道,“等您慢慢选出个‘德高望重’的老前辈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“我可以不争职位。”燕归云忽然说,“但我要求一点――一旦决策组成立,所有关于北荒行动的情报,必须第一时间交由我分析。若有隐瞒导致误判,责任由隐瞒方自负。”
这话一出,满厅皆惊。
这是在逼他们表态。
主位长老眯眼:“你这是在威胁?”
“不是威胁,是底线。”他看着对方,“我可以帮你们打赢这一仗,但前提是信任。你们可以不给我名分,但不能卡住消息。否则,我不介意独自行动。”
死寂。
片刻后,女长老轻笑一声:“有意思。好,我支持设立应急对策组,燕归云任战略顾问,拥有情报优先查阅权。冷无艳作战经验丰富,任前线联络使,负责协调各派战力调度。”
“我附议。”
“同意。”
一项项表决落下。
最终,七票全数通过。
主位长老站起身,正式宣布:“应急对策组即刻成立。燕归云,你可在议事殿西侧设临时办公处,配备两名文书、一名传令兵。所有前线探报,未经你签阅不得删改。冷无艳,你有权调阅各派驻防名录,并召集前线校尉级以下军官会议。”
燕归云抱拳:“谢。”
冷无艳只是扬了扬下巴,没说话。
会议结束,众人陆续离席。
徐远之走过时,低声说了句:“小心那些老家伙。他们表面答应,背地未必配合。”
燕归云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走出议事殿,天光已大亮。联盟总部建在山腹之中,顶部开有采光口,阳光斜射下来,照在石阶上形成一道道光柱。
他们一路走到西侧偏厅。
房间不大,一张长桌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北荒地形图。两名文书早已等候,见到他们连忙行礼。
“把现有的北荒探报全部拿来。”燕归云坐下,从布袋里取出残图铺在桌上,“另外,通知各派,今晚戌时,召开第一次联席军议,议题:北荒阻击战部署。”
文书领命而去。
冷无艳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忙碌的身影,忽然问:“你觉得他们会真听你的?”
“不会。”他低头研究地图,“但他们现在没得选。恐惧比忠诚更能让人听话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:“你还真是了解人心。”
他没回应,只是用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隐蔽路径缓缓划过。
那是通往北荒祭坛西南角断崖的小道,也是他们接下来必须走的路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一名传令兵小跑进来:“燕大人,各派回复已到齐――全员出席戌时军议。”
燕归云点头:“好。”
传令兵退下。
冷无艳走过来,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点了点东北方一处标记。
“这里,是废弃驿站的位置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们昨晚就是从那里下来的。”
她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们真的能拦住他们吗?”
他抬起头,看着她右眼尾那颗朱砂痣,认真说道:“不知道。但如果不试,就一定拦不住。”
她没再问。
阳光移到桌角,照在残图边缘那道凹陷符号上,泛出淡淡青光。
燕归云伸手,将图折好,放进怀里。
门外,又一名执事匆匆赶来,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卷宗。
“燕大人,这是近三个月所有关于人员失踪的记录,共三百七十二起,分布于十七个州郡。我们对照地理,发现大多集中在北荒周边三百里内。”
他接过卷宗,翻开第一页。
一页页翻过,名字、年龄、修为等级、最后出现地点……密密麻麻。
他忽然停住。
某一页上,一个名字被红笔圈出:林三虎,散修,二十五岁,最后出现在黑石岭,距北荒仅八十里。
而在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:家属称其临行前曾‘有人出高价雇人去北荒搬东西’。
燕归云盯着那行字,许久未动。
冷无艳凑过来一看,冷笑:“原来如此。他们是骗人过去的……根本不是抓,是请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,”他声音低沉,“这些人以为自己只是苦力,到了才发现成了祭品。连死,都不知道为什么死。”
他合上卷宗,放在桌上。
“把这些资料整理成册,军议时要用。”
执事领命而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冷无艳靠在墙边,闭上眼,似乎在调息。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,右肩绷得太久,隐隐作痛。
燕归云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不用勉强自己。”
她睁开眼:“我说过要追上你。现在你成了战略顾问,我怎么能掉队?”
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从布袋里摸出一张淡黄色符纸,递过去。
“静心符,能帮你稳住经脉。别硬撑。”
她接过,没道谢,但手指握紧了些。
窗外,阳光渐渐西斜。
戌时未到,已有各派军官陆续抵达。有人好奇打量这对年轻男女,有人面露不屑,也有人默默点头致意。
燕归云坐在主位旁,面前摊开地图与卷宗,手指时不时摩挲一下鼻梁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现在才开始。
一名文书快步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
他听完,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门外渐暗的天色上。
“让他们准备吧。”他说,“军议准时开始。”
文书退下。
冷无艳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,将红鞭从袖中抽出半截。
“走吗?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灰尘。
“走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