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归云接过纸条,展开看了一眼。上面是一串数字和符号组合,中间夹着几个古篆字。他认得这种编码方式,是魔教高层专用的情报传递法,普通弟子根本接触不到。
“你动手了?”他问。
“没杀。”她说,“点了三个巡卫的昏睡穴,搜完就跑了。但他们发现了,后面有人追了一段。我没敢走远,绕了个圈回来的。”
燕归云点点头,把纸条放在地上,用炭笔对照着地形图画起来。很快,他就拼出了完整的口令流转路径。
“他们在加固前哨岗。”他说,“昨夜我们打掉的那个哨塔,今天已经在重建。而且新设了三层预警符,一旦有外力侵入,立刻会传讯到内层。”
“所以他们是防我们偷袭?”
“不止。”他指着图上一处,“你看这里,前哨岗和焚心台之间,多了一条临时通道。不是走地面,是挖的地下甬道。宽度刚好够两人并行,长度约三百丈。这种工程,没两天完不成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我们会来?”
“不一定是我们。”他说,“但他们知道会有人来阻止。所以提前布防,既防外敌,也防内鬼。”
冷无艳咬了咬牙:“那就只能强攻了?”
“不。”燕归云摇头,“正面打不进。他们巴不得我们硬闯。我们现在唯一的筹码,就是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掌握了武炼至法的运行规律。”
“你想怎么打?”
“分段突进。”他说,“第一步,清外围。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制造混乱。让他们的警戒系统出现盲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用符伪装气息,混进换岗队伍。我会在地脉滞涩点那里等着。那里是能量中转站,也是阵法最脆弱的地方。只要我在那里动手,整个引魂阵都会动摇。”
冷无艳皱眉:“可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。那边至少有六名高阶守卫,还有自启式封阵。”
“我不硬碰。”他说,“我只破节点。你拖住他们的时间,我就有机会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道:“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?从昨晚开始,你就没打算直接冲进去。”
“我想了好几个方案。”他说,“这是唯一能活着出来的一个。”
她没再说话,低头检查起自己的装备。鞭子重新缠好,符袋里的雷符、隐息符、迷烟符都清点了一遍。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铜镜,擦了擦表面,照了下自己的脸。
“我右边眉毛缺了一块。”她说,“上次打架蹭的。到现在都没长好。”
燕归云看了她一眼:“重要吗?”
“不重要。”她说,“但我得记住自己现在的样子。万一……回不去了,至少别人还能认出来。”
燕归云放下炭笔,走到她面前,伸手按住她肩膀。“听着,”他说,“我们不会死在这里。我不是来送命的,我是来终结这事的。你信我一次,就像我每次都信你一样。”
她抬起头,凤眼里映着晨光,右眼尾那颗朱砂痣微微发亮。
“我信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才跟着你走这么远。”
他松开手,转身收拾地上的图纸。把炭笔折断扔进崖下,又用鞋尖抹平石头上的痕迹。
“休息两个时辰。”他说,“天黑后行动。先去前哨岗外看看情况。”
“你睡?”她问。
“我不累。”他说,“你睡。你腿伤没好,晚上还得靠你引开守卫。”
她没推辞,靠着岩壁坐下,把鞭子横放在膝上,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没过多久,呼吸就变得平稳了。
燕归云坐在断崖边上,望着北方。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焚月谷上,那片黑雾依旧没有散去。他知道,在那雾的深处,有人正在一步步完成最后的准备。
他也知道,自己不能再等了。
三日之后,子时一到,若无人打断,神魔碎片便会彻底激活,引动天地异象。到那时,不只是修真界,连凡人世界都会陷入混乱。
他摸了下鼻子,低声说:“该动了。”
冷无艳在梦里动了下手指,像是听见了什么。
燕归云没回头看她,只是把腰间的布袋紧了紧,里面装着最后一张护盾符。他知道这张符撑不了多久,但只要能撑到那一刻,就够了。
风又吹了起来,卷着沙尘掠过断崖。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肩颈,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响。
远处,一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,翅膀拍打声划破寂静。
他看了眼天色,估摸着时间,轻声说:“再有两个时辰,就能看到前哨岗的新布置了。”
他没再说别的,只是静静地等着日头西斜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