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泉后退半步,看了一眼阿呆强壮的体格,咽了口唾沫。
他知道不能硬来,便急忙从袖口里,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盒子,一阵耀眼的灵光瞬间照亮柜台。
盒子里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块中品灵石。灵气浓郁,毫无杂质。
大堂里的散修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,普通散修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。
“金玉,我知道以前对不起你。”刘三泉将盒子往佟金玉面前推了推,“口说无凭。这些灵石,是我的一点心意,算是补偿你这十年的苦。”
“而且这只是一小部分,宅子和地契都在我车上。只要你点个头,这些全是你的。”
拿钱砸是最简单有效的手段,没有多少人能拒绝一盒中品灵石的诱惑。
佟金玉的目光,落在紫檀木盒里的灵石上,手指放在柜台边缘敲击了两下。
十年前,她为了赚几块下品灵石,要在寒风里站一天。
现在,五十块中品灵石就摆在面前,只要她点点头,叫一声刘哥。
刘三泉看着佟金玉的动作,微微有些得意。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,爱财如命。
这世上没有钱砸不开的门,如果砸不开,那是钱不够。五十块中品灵石,足够买下这条街上三家这样的茶馆。
“金玉,跟我走吧,这破地方配不上你。”刘三泉放柔声音,继续发动攻势。
佟金玉停止敲击,抬起头看着刘三泉。
在大堂众人注视的目光中,佟金玉反手一巴掌,重重地扇在刘三泉胖乎乎的脸上。
这一巴掌用了全力。
刘三泉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,左脸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红指印。头上戴着的一顶紫金冠被打歪,险些掉落在地。
散修们惊呆了,五十块中品灵石摆在面前,不仅没收,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,这女人疯了?
阿呆拳头握紧,准备随时动手。
“金玉,你打我,我认。”刘三泉捂着脸,转过头,“只要能出气,打死我也行。”
佟金玉没有再动手,而是拿起算盘旁的毛笔,在砚台里蘸了墨。
“十年前你拿走茶馆地契,作价两百块下品灵石,还有柜台里的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佟金玉一边说,一边在纸上快速写下数字。
“本金合计,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“按照坊市借贷的规矩,九出十三归,利滚利,十年。”
佟金玉手中的毛笔在纸上飞舞,一连串复杂的数字在纸面上成型。
“算上我这十年茶馆因为没有本金而损失的生意,还有当年差点饿死的医药费。”
佟金玉将账纸拿起来,正面朝向刘三泉。
“一共是,一万两千五百块中品灵石。”
大堂里的散修们集体倒抽了一口冷气,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,是直接要扒人的皮。
佟金玉将手里的账纸,直接拍在柜台上的紫檀木盒旁边。
“五十块中品灵石,连我这十年的利息零头都不够。”
佟金玉冷眼看着刘三泉。
“想拿钱砸我?可以。把这一万两千五百块中品灵石拿出来,放在这个柜台上,咱们两清。”
“拿不出,就带着你的破石头,从我的茶馆里滚出去。不然我就去飞剑宗的商会,把你十年前诈骗的事情抖搂出来。”
“我看看飞剑宗还要不要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管事。”
刘三泉捂着脸,看着纸上的数字,脸颊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。
“金玉,你这账算得不对吧,哪有这么算利息的。”刘三泉干笑两声,试图反驳。
“我的茶馆规矩我定,账我来算。”佟金玉寸步不让,“不给钱,就滚。”
刘三泉站在原地,脸色阴晴不定。
他看了看柜台上的账纸,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阿呆。
“好,金玉,你还在气头上,我理解。”
刘三泉收起紫檀木盒,盖上盖子,将盒子重新塞进袖口。
“我给你时间考虑,这几天我住在城东的迎宾楼。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。我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。”
刘三泉整理了一下被打歪的紫金冠,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,转身大步走向茶馆大门。
车夫一甩鞭子,两头踏风驹拉着紫檀木车厢,驶离了街道。
散修们看了一场好戏,交头接耳地低声讨论。
“佟掌柜这脾气,够硬。”
“那是,五十块中品灵石都不看在眼里,看来茶馆最近真是赚翻了。”
“掌柜的,他走了。”阿呆说。
佟金玉站在柜台后,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街道,面无表情。
她将柜台上写满数字的账纸揉成一团,随手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。
“干活去,别杵在这当木桩子。”佟金玉对阿呆吼了一声。
阿呆点点头,转身去拿抹布继续擦地。
佟金玉坐回太师椅上,重新拿起算盘,手指放在算盘珠子上,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在轻微地颤抖。
十年,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,已经练就铁石心肠。
但当那个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,谁又能真的毫无反应。
恨吗?当然恨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。
在这个修仙界,孤身一个女子打拼,每天戴着面具逢场作戏,提防着每一个进门的客人,太累了。
佟金玉不想当个管事夫人,但她真的很想卸下这满身的防备,过几天不用算计的日子。
哪怕只有几天。
五十块中品灵石不是一个小数目,如果刘三泉真的发了财,愿意补偿她。
刚才那一巴掌,是不是把后路打断了?
佟金玉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大堂左侧靠窗的位置,楚沐尘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白水。
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,听在耳中,却不想发表任何评价,爱恨情仇在他看来无聊透顶。
从长凳上站起身,佟金玉提起身边的包袱。
沈重也跟着站起来,拿起枣木棍。
楚沐尘走到柜台前,看着闭着眼睛的佟金玉。
“情报,查到了吗?”楚沐尘开口,声音打断佟金玉的思绪。
佟金玉睁开眼,迅速调整状态,深吸一口气。
“客官,查到了。”佟金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纸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