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金玉抬起头,眼眶里蓄满泪水,楚楚可怜。
“我把地契给你,钱也都给你。”
她往前膝行了两步,抓住刘三泉长袍的下摆。
“求你别把我卖给魔修,我害怕。我给你当丫鬟,伺候你一辈子。可以帮你赚钱,我还不想死。”
苦苦哀求,字字泣血。
一个弱女子在面临绝境时的崩溃和屈服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刘三泉低头看着跪在脚边求饶的佟金玉,心底升起一股变态的满足感。
十年前他把这个女人踩在脚下,十年后,这个女人依然只能跪着求他。
但是左肩传来的钻心剧痛,提醒着他刚才受到的屈辱。
他被一个凡人傻子砍了一刀,在自己曾经玩弄的女人面前,丢尽了脸面。
“现在求饶?晚了。”刘三泉一脚踢开佟金玉的手,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你砍我一刀,我先收点利息。”他转头,对身后的傀儡下达指令,“捏碎她的两条胳膊,留条命就行。”
机关傀儡眼窝中的红光一闪,向前迈出一步,直接抓向跪在地上的佟金玉的肩膀。
筑基后期的力量,只要抓住,骨头必然会断裂。
就在傀儡的双手距离佟金玉的肩膀只有寸许,刘三泉脸上露出残忍笑容的瞬间。
跪在地上的佟金玉停止颤抖,眼眶里的泪水瞬间蒸发,脸上的软弱和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缓缓直起身板,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无法喻的压迫感。
傀儡的双手依然抓向她,佟金玉没有躲,只是抬头看了机关傀儡一眼。
仅仅是一眼,一股恐怖的灵力威压,以佟金玉的身体为中心,轰然爆开。
这股威压没有形体,却比任何实质的武器都要沉重万倍。
客房内。
坚硬的紫檀木家具,瞬间化为齑粉。铺在地上的二阶妖兽皮毛,直接撕裂成无数碎片。
客房四面的墙壁,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首当其冲的,自然是筑基后期的机关傀儡。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,傀儡眼窝中的红光疯狂闪烁,内部的符文阵法遭到毁灭性的干扰。
傀儡伸出的双手停滞在半空,金属身躯在这股无形的重压下开始剧烈颤抖,关节处崩裂出火花。
金丹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丹初期。
这股威压的纯度和厚度,已经达到金丹后期巅峰,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。
佟金玉站在原地,布裙在灵力的激荡下猎猎作响,满头长发无风自动。
能在坊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开一间情报茶馆数年,安然无恙地收集各方机密,手下眼线遍布。
如果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子,就算她有天大的算计,也早就被人连皮带骨吞得干净。
真正的底牌,从来不是什么阵法或者暗器。
是她自己。
不然以佟金玉的性格,又怎么会大半夜来这种狼窝。
刘三泉整个人被这股金丹威压死死压在墙壁上,动弹不得。
感受着这股陌生的灵压,他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和致命的错误。
十年前,佟金玉确实只是个练气期的小修士。
他以为十年过去,对方依然是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弱女子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,一个女人在经历过生死背叛后,会以怎样疯狂的速度变强。
刘三泉的裤裆湿了,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。
“金……金玉……不,前辈……”
刘三泉的牙齿疯狂打战,声音断断续续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现在的修为只有练气初期,在金丹后期的威压面前,连一只蝼蚁都不如。
威压稍微收敛了些许,刘三泉失去支撑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他顾不上肩膀的剧痛,疯狂地用头磕向地面。
“我错了,瞎了眼,我不是人!”
刘三泉痛哭流涕,这次的眼泪是真的,没有任何伪装。
“掌柜的饶命,金玉仙子饶命,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放屁。是我该死,我给你做牛做马,求求前辈别杀我!”
“当丫鬟,卖炉鼎?”佟金玉低头看着他,没有刚才的半分软弱。
“刘三泉,你这十年除了学会满嘴喷粪,一点长进都没有。”
她走到刘三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滩烂泥般的男人。
“我刚才求饶,只是想看看你这人渣的底线到底在哪里。”
“真没意思。”佟金玉摇了摇头,“今天装弱女子,装累了。”
“你倒是没装,可惜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,而是知道自己将死。”
说到这里,佟金玉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弹,一缕精纯的金丹灵火从指尖飞出,轻飘飘地落在刘三泉的身上。
“不~”
刘三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整个人便瞬间化为一堆灰色粉末。
挫骨扬灰,干脆利落。
佟金玉收回手,目光转向旁边还在卡顿颤抖的机关傀儡。
这具筑基后期的傀儡,失去主人的精血控制,变成了一具死物。但这种留有别人印记的东西,她不打算要。
她走上前,随手拍在傀儡的金属胸膛上。
看似坚不可摧的暗青色特制金属,在佟金玉手掌落下的瞬间,从内部彻底崩溃。
傀儡庞大的身躯,化作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屑。哗啦啦散落一地,变成一堆无用的废铁。
房间内安静下来,佟金玉弯下腰,从刘三泉化作的灰烬里,捡起了几个储物戒。
金丹灵火受她控制烧毁人体,但保留了储物法宝。
她用神识扫了一眼,里面果然有五十块中品灵石,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丹药和凡俗金银。
没有犹豫,佟金玉直接将储物戒收进自己的袖口。
商人本色,仇要报,钱也要收。
做完这一切,佟金玉走到房间角落,阿呆昏迷的地方。
阿呆仰面躺在地上,额头肿起一个大包,腹部和手臂上的刀伤已经停止了流血。
他的体质确实远超常人,这种伤势都没致命,只是被震晕了过去。
佟金玉伸出两根手指,点在阿呆的眉心,渡过去些许柔和的灵力。
片刻后。
阿呆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,眼神有些迷茫。
他甩了甩沉重的脑袋,从地上坐了起来,看了看四周。
没有问发生了什么,也没有问那个坏人去哪了,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“掌柜的,是不是该开饭了?”
“是。”佟金玉露出一个属于普通茶馆掌柜的笑容,“坏人跑了,架打完了。”
她转头,走向破碎的房门。
“走,回茶馆,开饭。”
阿呆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土,跟在佟金玉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出狼藉的天字号客房,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。
只留下客房内,一堆随风飘散的骨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