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基修士刚要惨叫，沈重第二棍已经砸在他的喉咙上，第三棍落在他的头颅上。
筑基修士倒下，脑袋磕在青石板上，又弹了一下，随后不动了。
沈重没有多看对方一眼，只是弯腰捡起那柄短剑，掂了掂。
太轻，不顺手。于是又丢回地上，继续握着自己的枣木棍。
第二个扑来的，是个穿着华贵法袍的中年修士。
筑基中期，至少曾经是。他怀里还抱着一只锦盒，里面有三块中品灵石。
中年修士不是来抢沈重的，他是被别人追杀，慌不择路逃到了这里。
追他的两个人同样是筑基修士，三人一边跑，一边互相咒骂。
“王道友，你我相识三十年，你真要赶尽杀绝？”
“把灵石放下，我留你全尸。”
“放屁，那灵石本就是我先看到的。”
若是平日，筑基修士一息百丈，衣袂不染尘埃。
可现在，三个筑基修士在街上跑得好像三条野狗。
抱着锦盒的中年修士看到沈重站在前方，眼中闪过狠色。他想也没想，伸手就去抓沈重的肩膀。
沈重矮身，中年修士的手抓空。枣木棍从下往上，顶在他的肋下。
又是一声闷响，中年修士扑倒在地，手里的锦盒滚出去老远。
追来的两名筑基修士同时停步，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凡人杀了筑基？
虽然大家都被抽干灵力，但筑基修士的肉身终究受过灵气滋养，怎么会被一个凡人少年两棍打死？
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，强笑道：“小兄弟，那盒灵石与我们有缘，你若让开，等出去以后……”
沈重已经冲到对方面前，他听不懂什么叫有缘，也不想听。
若是有人盯着你的食物，就先打断他的腿。
若盯着你的命，就先砸碎他的头。
那人慌忙后退，抬手格挡。可手臂刚抬起，枣木棍已经砸在膝盖上。
咔嚓一声，膝盖反折，那人惨叫着跪下。
沈重顺势一棍，砸在他太阳穴。
第三名筑基修士终于怕了，转身就跑，可他忘了自己早已不是能御剑飞遁的筑基修士。
他现在的身体，甚至不如一个常年挑柴的凡人。
沈重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，甩手砸出。
砖头砸中后脑，那人向前扑倒，门牙磕碎在青石板上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一只脚却踩住他的背。
枣木棍落下。
砰。
第四个。
沈重弯腰捡起锦盒，打开看了一眼。
三块发亮的石头，他不知道这东西具体值多少。
但他知道，这东西能让这些仙师像狗一样互相撕咬。
值钱，那就收着。
沈重把锦盒塞进怀里，刚转身，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修士从旁边扑出。
这人一直藏在角落，气息收敛得很好。即便失去灵力，也保留了多年厮杀的耐心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银针，针尖对准沈重的后颈，这个位置只要扎进去，凡人必死。
沈重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歪，银针擦着脖颈划过，留下一道细小血线。
老修士脸色一变，沈重反手抓住他的手腕，一口咬了上去。
牙齿撕开皮肉，咬到骨头，老修士发出惨叫。
他这辈子斗法无数，却没见过这种打法。
沈重松口，满嘴是血，用额头狠狠撞在老修士鼻梁上。
老修士仰头后退，枣木棍随之落下。
五具尸体，横七竖八躺在沈重脚边。
若在半个时辰前，他们随便一个人伸出手指，都能碾死沈重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们被沈重用一根木棍，像打死野狗一样打死。
这就是修仙界。
高高在上时，云端俯视众生。跌落泥里时，未必比泥里的野狗更会咬人。
沈重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，有些腥，不好吃。
他皱了皱眉，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然后检查自己的脖子。
银针擦破皮，有些麻，带毒。
沈重从尸体上扯下一块布，死死勒住脖颈下方的伤口，然后在地上捡起一把小刀，直接把发黑的皮肉削了下来。
他疼得眼角抽动，但没有叫。
远处，又有几道目光盯了过来，是更多失去灵力的修士。
他们看到沈重杀人，也看到了那个锦盒。
恐惧和贪婪在他们脸上交替。
如果有灵力，他们不会怕沈重。
如果有理智，他们不该招惹沈重。
可现在他们既没有灵力，也快失去理智了。
饥饿、恐慌、跌境的痛苦，让他们变成了一群披着道袍的饿兽。
“感觉如何？”坐在玉柱顶端的楚沐尘问。
“他们比野狗还弱。”沈重没有回头。
楚沐尘说道：“不是他们弱，是他们忘了自己也会死。”
“会死还敢来？”沈重盯着逐渐围上来的修士。
“人到了绝境，和野兽没有区别。”楚沐尘继续说道，“不，有时候还不如野兽。野兽吃饱就会停，人不会。”
沈重想起阿呆递给他的包子。
吃饱就停，打人手疼，这道理很蠢，但好像比这些仙师懂得多。
远处的阴影里，顾清源看着这一幕，无字天书在脑海中缓缓翻动。
沈重那一页上，墨迹渐渐清晰。
一个手持枣木棍的少年站在废墟前，脚边横陈五具昔日筑基修士的尸体，前方是如兽群般逼近的修士。
书页下方，有字迹浮现。
“灵尽法消，仙人坠泥。沈重以凡躯持棍，杀筑基五人。非勇，非义，乃荒野求生之本能。”
顾清源看着这行字，沉默片刻。
抬头看向摘星塔，莫长风的气息仍在攀升。
观潮城内的惨剧，也还在继续，血火铜钟又一次震动。
咚。
钟声扩散。
街道上，刚刚停下厮杀的修士双眼再次泛红，体内最后的理智被钟声碾碎。
有人笑，有人哭，有人跪在地上啃食灵石碎屑。
有人抱着死去道侣的尸体，一边喊着别怕，一边从她怀中摸出最后一枚丹药。
顾清源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世间的仙，修到最后，未必真比凡人高多少。
有些人只是站得高。
所以摔下来时，声音格外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