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干裂，结着血痂，右手食指那道划口子好了又裂、裂了又好，最后变成了一道硬邦邦的茧棱。

衣服更不用说了，出发时那件蓝布夹克，回来时袖口磨出了白花，前襟上沾着洗不掉的机油、黄土、水泥渍和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尿碱，裤腿膝盖处磨薄了，风一吹直透。

但他眼睛亮。

那种亮，和出发前不一样，出发前是“我知道我能做成”的笃定，现在是“我亲眼看着它成了”的踏实。

。。。

刘科长的办公室门半掩着，秦墨白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刘科长正对着一摞文件发愁。。。大概是夏粮估产的数字对不上。

“刘科长。”

刘科长抬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愣了一下。

“小秦？你。。。”他放下笔，上下打量，问道：“你这是从哪个窑洞里钻出来的？”

“黑山、沙井、石河。”秦墨白在他对面坐下。。。还是那把椅子，椅面被他坐出了包浆，“跑完了。”

“跑完了？”刘科长看了看日历，道：“你走了。。。十八天？”

“十九天，”秦墨白说道，“黑山待了五天，沙井待了六天，石河待了八天，路不好走。”

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纸。。。厚厚的，叠得整整齐齐，边角磨毛了，放在刘科长桌上。

“汇报材料。”

刘科长拿起那沓纸，封面上用铅笔写着：

扶贫专项·第一阶段执行报告

执行人：秦墨白

时间：197x年4月12日-4月30日

范围：黑山、沙井、石河三个公社（三级节点x3）

他翻开第一页。

汇报内容

一、基础设施——水窖工程

“三个公社，共挖水窖37个，”秦墨白报数字，语速不快不慢，像在念系统日志，“黑山5个，沙井12个，石河20个，石河最缺水，所以挖得最多。”

刘科长看着数据：

黑山大队：5个水窖，全部完工；容积各约10吨；选址经系统评估，地下水位2.3-2.8米；蓄水后可供15亩滴灌用水。

沙井公社：12个水窖、2条引水沟；沙井在沙漠边缘，地表水几乎为零；引水沟从3公里外的季节性河道引水入窖；施工由社员出工，以工代赈，累计用工312个。

石河公社：20个水窖；其中深水窖5个（深3.5米，触及浅层地下水），普通水窖15个；石河最穷，劳力最少，但积极性最高。。。因为缺水缺怕了。

“37个水窖，”刘科长重复了一遍，道：“水泥用了多少？”

“两万斤，刚好用完，县里出的一万，农场出的一万，还差一些，石河那边还有3个没抹面，等第二批水泥。”

刘科长在纸上记了一个数字，道：“水泥我再批一万斤，还有吗？”

“有，沙子，水窖抹面需要沙子，穷公社附近没有干净的河沙，我让马营长从农场拉了两马车，不够，后续需要从县里建材公司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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