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他的手攥在掌心里,自已的手也是凉的,但攥得紧,像怕他跑了似的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说道,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
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,触到那道裂口,眉头皱起来,说道:“路上冻的?怎么不戴手套?”
“戴了,磨破了。”秦墨白笑了笑,声音有点哑,三天没怎么正经说话,嗓子干得发紧。
他从挎包里摸出个用报纸裹的小包,递给她,说道:“西安买的,桂花糕,你上次说想吃甜的,我找了半天才在钟楼附近买到。”
朱曼彤接过来,报纸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。
她低头看着那几块方方正正的糕点,上面撒着干桂花,闻着有股淡淡的甜香。
她没舍得吃,小心地把报纸重新包好,放在灶台边的碗柜里,那是给她自已留的,等明天早上泡在粥里吃。
“语秋!”她扭头朝屋里喊道,“你二哥回来了!”
里屋的门帘“唰”地被掀开,秦语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出来,辫子甩得老高,手里还攥着那把牛骨算盘,算珠噼里啪啦响。
小姑娘穿着朱曼彤给她改过的旧棉袄,袖口短了一截,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,脸蛋冻得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。
“二哥!”她直接扑上来,抱住秦墨白的腰,脑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,道:“你走了十二天!我每天晚上都趴在门口等你!语秋把账都算完了,胡主任那天来。。。”
她突然停下来,仰起脸看着他,眼睛里有点湿漉漉的,道:“你鞋底又磨穿了?曼彤姐给你补的那个补丁呢?”
秦墨白低头看了看,补丁还在,只是边缘磨毛了,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,笑道:“补丁好着呢,这一路来它也撑住了,对了,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。”
他从挎包最里层掏出个东西,是颗玻璃弹珠,比上次给北沟招娣那颗还大一圈,透明的绿色玻璃里裹着一朵立体的小红花,在灯下泛着光。
秦语秋“哇”地一声叫出来,抢过来举到灯下看,嘴都合不拢,道:“二哥!这是西安买的?比招娣那颗还好看!里面有花!”
她翻来覆去地看,又凑到眼前眯着眼睛瞧,道:“这花是怎么放进去的?”
“吹出来的,”秦墨白说道,“西安城隍庙那边有个老手艺人,用玻璃烧的,我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。”
朱曼彤已经把热水倒进了那个红梅瓷碗里,枸杞在水里打着转,递到他手里道:“先喝口热的,暖暖胃。”
“饭马上好,我给你卧了个鸡蛋,你走之前说想吃荷包蛋,我留了两个,一直舍不得吃。”
秦墨白接过瓷碗,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了下来。
他坐在小马扎上,看着朱曼彤在灶台边忙活,她把豆腐盛进碗里,又从搪瓷缸里倒出一点肉汤浇在上面,撒上葱花。
秦语秋蹲在他旁边,把那颗新弹珠和之前那颗透明带红花的放在一起,宝贝得不行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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