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推行仁政、安抚百姓,所作所为皆有章法,莫非韩相觉得,朕不配执掌这大宋江山?”
此一出,满殿大臣皆大惊失色,齐刷刷跪倒在地,齐声叩首,口呼:“官家息怒!臣等不敢!”
唯有韩忠彦依旧跪在地上,神色不改,执拗地继续进:
“官家息怒,臣不敢有他意。
只是官家乃大宋天子,身系天下苍生命运,一一行皆为万民表率,切不可因一时意气,失了天子威仪啊!”
高俅见状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暗自急得直跺脚。
此刻向太后尚在深宫,赵佶刚亲政,根基未稳,怎么能跟韩忠彦这些刚被起复的元v旧臣硬碰硬?
更何况,韩忠彦本就是他心底暗自定下要稳稳保住的宰相。
有这位刚正尽责的宰辅在朝坐镇,往后自己若是出去镀金、历练,朝堂之上也能多一层屏障,最起码能挡住那些奸佞之徒趁机钻空子、不让那些个坏人打进内部。
可眼下,他官阶低微、人微轻,在韩忠彦、曾布这些当朝重臣面前,连插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,
只能攥紧衣袖,暗自焦灼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自己贸然开口,反倒火上浇油,激化官家与韩相的矛盾。
赵佶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愠怒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侍立在侧、始终沉默的高俅,恰好对上他的眼神。
高俅心头一紧,连忙微微摇头,眼神里满是急切的示意――官家息怒,不可冲动,万不能与韩相当庭反目!
赵佶与他对视片刻,似是读懂了他眼底的深意,沉默了须臾,终究是按捺住了少年帝王的叛逆与怒火,语气缓缓缓和下来:
“朕知晓你的心意。
往后自会留意行,不叫流有机可乘。你起身吧,尽心辅佐朕打理朝局便可。”
韩忠彦闻,连忙伏地叩首谢恩,声音恭敬:“臣遵旨,定当尽心辅佐官家,不负圣恩。”
说罢,缓缓起身,躬身退至朝臣之列,神色依旧凝重,却也收敛了方才的执拗。
高俅见两人终究没有当庭吵起来,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,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汗。
他暗自松了口气,心底忍不住吐槽:真是操心命,这家要是没我盯着,怕是迟早要散!
官家年轻气盛,韩相又太过刚正,往后这般磨合,怕是还有的熬。
待到韩忠彦、曾布一众重臣躬身退离文德殿,殿内瞬间清静下来。
方才还强压着怒火的赵佶,脸色骤然阴沉,抬手便将案上青瓷茶杯狠狠扫落在地。
哐当一声脆响,瓷片四溅,茶水泼洒满地。
一旁侍立的小黄门们吓得浑身一颤,当即齐刷刷跪倒在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高俅见状,连忙抬手朝一众内侍摆了摆手,眼神示意他们尽数退下。
这些小黄门都心里知道,清楚高俅是官家跟前最信重的近人,不敢违逆,连忙躬身蹑步往后退去。
高俅缓步上前,弯腰捡起碎裂的瓷杯残片。
有个心思伶俐的小黄门退出殿门时,特意折返两步,顺手帮着把地上散落的茶叶、水渍稍作收拾,才低头退了出去。
高俅抬眸看了他一眼,微微颔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