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俅神色未变,趁着赵佶盛怒未消、尚未开口之际,悄然侧首,对着王谦递去一个温和眼色,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李崇。
王谦能被高俅看重,就是因为心思剔透,瞬间会意,连忙上前躬身,轻声道:
“官家,卑职先带李大人出去候着。”
说罢连忙扶起浑身紧绷的李崇,悄无声息退出大殿,将殿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内外动静,给君臣二人留出私密奏对的空间。
待殿内只剩君臣二人,高俅才缓缓开口:
“官家,章凑葡喔嗄辏钜睹暗秤鸨椴肌
此番罪证已然确凿,但若径直交由御史台、大理寺会审查办,牵扯极广、牵连繁杂,
朝中旧党新党势必借机倾轧、相互攻讦,极易搅动朝堂大乱。”
“臣斗胆建,不如先令台谏官依据物证上疏弹劾,凭借这些铁证,官家便可顺势下旨,先罢免其相位、贬离京城,斩断其朝中根基。
余下罪责与清算事宜,待朝局安稳后,再徐徐图之、从容决断。”
这番话周全稳妥,既解了赵佶心头之恨,又稳住了朝堂局势,历史上好像也就是这样的。
赵佶闻,胸中怒火渐散,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,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他心中也清楚,章叹岢檬辏派世舯椴汲埃屏e谈斫凇
若是贸然交付三司会审,各方势力纠缠拉扯,案子只会越审越乱,到头来未必能如愿治罪,反倒引发朝局动荡。
高俅这步以退为进、先断根基、后清算的棋,最为稳妥。
“子直所甚合朕意。”赵佶沉声开口,
“三日后移送大行皇帝梓宫入陵,葬礼仪轨落定之后,子直可先联系谏官弹劾章拊谒乘浦郏刃邪彰庹辔唬浔岢鼍┏恰!
语罢,他起身缓步走下御阶,行至高俅身前,眼底满是赞许与倚重,语气真切道:
“子直行事,雷霆利落、思虑周全。
朕昨日方才托付之事,你一夜之间便办妥全貌,果然是朕的左膀右臂,最懂朕心。”
高俅连忙躬身行礼,姿态谦和有度:“为官家分忧、为社稷尽责,是臣分内之事,亦是子直莫大的荣幸。”
“好!好!好!”
赵佶连道三个好字,心中大悦,连日来积压的郁结,在此刻尽数消散。
“反正章巳耍抟蝗斩疾幌朐偌耸潞笮又蹦闳ux谩!
话音落下,赵佶抬手决断:“朕今特赐你御前御剑一柄、朱漆御信牌一面。
持此二者办案,如朕亲临!
京中百官、宫禁内侍,皆需听你调遣;
遇事可便宜行事、先行后奏,无需循寻常规制层层禀奏。”
此一出,殿内余音回荡,恩典之重,冠绝近臣。
高俅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拱手,郑重谢恩:“臣,谢官家隆恩!”
心底却暗自警醒,这般特权滔天,先斩后奏、如朕亲临,权柄过重,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,
纵使他心智沉稳,也不由得暗自感慨,这般权力叠加,很容易让自己犯错啊。
不多时,君臣二人辞别,高俅缓步退出崇政殿。
走出巍峨殿门,沐浴宫外天光,高俅眉宇间难掩松弛喜色,心境豁然开朗。
前世只在影视剧里见过的御用特权信物,如今尽数落于自己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