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甲武官端坐席间,静看佳人舞乐娉婷,古今意境竟是出奇的契合。
席间乐声响起,几名女子起身移步,翩然起舞。
舞姿轻柔婉约,裙摆流转间尽是温柔姿态。
高俅一边随性吃着鲜果小食,一边悠然观赏舞乐,不知不觉间,竟也学着古时权贵官员的模样,跟着曲调节奏轻轻摇头晃脑,悠然自得。
耳畔婉转曲声悠悠传开,唱的正是柳永那首千古名篇《雨霖铃》。
“多情自古伤离别,更那堪,冷落清秋节……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。”
字句缱绻婉转,配着丝竹雅乐,入耳缠绵动人。
高俅心中暗自感慨,原来宋词的词是歌词的词啊!
若是前世课堂都这般实景教学,哪里还用得着死记硬背、苦思默写?
林冲全程僵硬端坐,只顾着举杯闷饮,一杯接一杯清酒入喉,脸颊早已通红发烫,
目光死死落在桌案之上,始终不敢侧视身旁佳人半分,浑身拘谨至极。
秦镇川相较之下从容不少,偶尔抬手与身旁侍女对饮一杯,两人相视一笑。
高俅猎奇心已然满足,赏够了歌舞雅乐,便没了继续久坐的兴致,打算起身告辞回府。
恰在此时,方才退下的牙婆再度快步入内,躬身含笑恭声道:“恭喜大人,恰逢机缘!
咱们樊楼的徐大师徐婆惜,此刻正要登台弹唱,小人斗胆,请大人移步出外一观。”
高俅心中一动,瞬间来了兴致。
他对徐婆惜之名早有耳闻,乃是如今汴梁城风头最盛、咖位最高的艺伎,与日后爆红的李师师齐名。
此刻李师师尚且默默无闻、未曾出道,徐婆惜便是当之无愧的东京第一红人,是大宋顶层权贵文人争相追捧的绝代佳丽。
这般当世顶尖的风雅人物,高俅自然心生好奇,当即颔首应允,带着林冲、秦镇川二人随牙婆走出雅阁。
刚踏出包厢,林冲便悄然松了一口长气,浑身紧绷的筋骨尽数放松。
雅阁之内温柔缱绻、香风拂面,实在太过磨人心神,虽雅致绝美,却终究不是他这般粗武之人适配的去处。
几人行至二楼回廊凭栏处,高俅抬眼望去,瞬间知晓了徐婆惜的绝顶名气。
只见二楼各个雅间门口、回廊两侧,早已站满了衣冠楚楚的文人雅士、权贵子弟,人人屏息等候,无人喧哗。
低头俯瞰一楼大厅,更是人头攒动、摩肩接踵,密密麻麻站满了慕名而来的看客,盛况空前,堪比后世万人空巷的演唱会现场。
片刻之后,悠扬轻柔的古筝乐声缓缓响起,穿透满堂人声。
一名身着华美礼服、素面薄纱遮面的窈窕女子,缓步踱步登台。
身姿纤合度,步态温婉如云,周身气质清冷绝尘,不艳不俗,自带顶级大家风范。
自她现身登台,缓步落座筝前的全程,台下掌声、赞叹声连绵不绝,久久不息。
只见她一双纤细白皙的素手,从宽大华丽的衣袖中缓缓探出,半截雪白玉臂莹润无瑕,轻轻落于筝弦之上。
只一声轻拨,满堂嘈杂瞬间骤停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