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藏着压抑自己许久的隐秘,唯有亲手抓到那幕后之人,审问出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后,才能彻底心安。
满心焦灼之下,他全然不顾前路凶险,只顾策马狂奔。
就在队伍疾驰过半,前路林影错落之际,一道急促厉喝骤然在耳边炸响:“使君小心!”
高俅心神骤惊,尚未反应过来耳畔的警示,身侧一道黑影已然凌空扑来。
王进弃马腾空,整个人顺势俯冲而下,奋力将高俅连人带马狠狠扑倒。
二人一同滚落马背,王进更是以身躯为垫,死死将高俅护在身下,硬扛了落地的全部冲击力,分毫未让高俅磕碰擦伤。
“噗嗤――”
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紧随其后。
高俅惊魂未定地抬眼,只见身后一名紧随的皇城司亲卫僵在马背,一支漆黑羽箭深深贯穿其胸口,箭羽震颤不止,鲜血瞬间浸透衣衫。
那亲卫连哼声都来不及发出,便直直坠马倒地。
刺骨寒意瞬间顺着脚底窜遍高俅四肢百骸,让他浑身一僵,背脊发凉。
这一刻,他才真切体会到何为暗箭难防。
这箭声自己是一点都没听到啊,根本不给人半点反应之机,若非王进反应神速、舍身相救,此刻殒命的便是他自己。
未等众人稳住阵脚,林间又是数道寒芒疾射而出,羽箭裹挟劲风扑面而来,封死众人周身退路。
“锵!锵!锵!”
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不绝,张瑾骤然抽刀出鞘,手腕翻飞,刀光如雪,接连将数支飞箭格挡劈落,厉声大喝:“全员结阵,保护使君!”
喝声未落,他双腿一夹马腹,单人独刀,策马迎着林间冲出的数道黑影悍然冲杀而去。
王进确认高俅安然无恙,立刻起身抽刀,见状亦高声应和:“护好使君!”
说罢便要转身驰援张瑾,杀入战局。
高俅心有余悸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,方才那夺命一箭早已让他魂飞魄散。
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住王进的衣袖,却落了空。
你不是要护着我吗?干嘛去!!!
此刻的高俅早已没了平日身居高位的沉稳威严,方才生死一瞬的恐惧牢牢攫住心神。
刚才那一箭吓的他魂都飞了,嘴里默念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,把魂叫回来......
放箭之人自然是邓铎几人,刺杀失败后,他在死命弓弩手的掩护下,逃出了老宅,直奔百步出的栓马的树林。
此前赵家老宅之内,邓铎刺杀失利,全程被林冲死死压制,突围无门。
最终他凭借麾下死命弓弩手拼死拦截掩护,方才侥幸挣脱战圈,狼狈逃出老宅,一路奔袭,直奔百步外的密林中的接应据点。
林中留守的接应人手见邓铎孤身奔出,不敢耽搁,立刻牵来坐骑,扶他上马整装。
而老宅院墙之上,林冲被轮番攒射的弓弩死死牵制,视线与去路尽数被箭雨封锁,只能眼睁睁看着邓铎突围逃窜。
震怒之下,他暴喝一声,反手握住长刀刀柄,聚力猛掷,雪亮刀锋破风疾驰,精准钉死一名墙头弓手,深深刺入其胸口,那人惨叫一声,当即跌下高墙毙命。
剩余三面留守的弓弩手见同伴殒命、首领出逃,再无战意,纷纷翻身跳下高墙,紧随邓铎身后仓皇撤退。
一众死士翻身上马,夺路狂奔,尚未逃出多远,便听见官道方向传来急促震天的马蹄声。
邓铎早已是穷途末路,身后追兵未绝,前路又遇人马,已然别无退路。
他根本无暇分辨来者身份,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思,厉声嘶吼:“放箭!”
一众弓弩手立刻挽弓搭箭,对着来路疾驰的马队齐射而出,这才有了方才暗算高俅、惊险绝杀的一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