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与晁盖二人一路向西抵达渭州,四处打探,起初竟寻不到鲁达踪迹。
须知渭州(今甘肃平凉地区)城西四十里便是定川寨,河谷平坦,西夏骑兵屡屡由此小路南下袭扰城郊;
陇山,也就是六盘山以西,尽数是西夏掌控的横山牧区,自渭州往西走上半日路程,便踏入宋夏反复拉锯的边境地界。
二人持有皇城司身份牌与通关官引,得以一路通行无阻,一路往边境堡寨搜寻,
正巧在前往定川寨途中撞见大宋边军与一小股西夏游骑厮杀。
林冲本打算拉着晁盖驻足观望,静观战局,适时而动。
可晁盖这段时日跟着林冲勤修骑术,自认自己这会强的可怕,始终苦于没有实战演练的机会,当下按捺不住,大吼一声便拍马直冲敌阵。
不料刚冲上前,右臂便被西夏骑兵一箭擦伤。
林冲毕竟是正规禁军科班出身,骑战功底扎实,见状俯身策马疾冲闯入敌群,挺枪当场挑落一名西夏兵卒。
彼时鲁达正领兵与西夏骑卒缠斗,瞥见林冲枪法利落,忍不住高声赞叹:“好身手!”
众人联手,再加上寨内边军相助,很快便将这支前来劫掠的西夏游骑驱退。
一番互通名姓,才恍然大悟,一路苦苦找寻之人,原来就在眼前。
高俅听完,总算明白方才不见晁盖随行的缘由,连忙关切追问:“晁盖伤势如何,可严重?”
林冲连忙拱手回话:“所幸只是皮肉擦伤,当地寨中军医已经处置妥当,并无大碍。
只是稳妥起见,一到回皇城司,我便先带他去医馆又复诊一番。”
高俅当即转头吩咐秦镇川:“镇川,稍后备上上好金疮药、疗伤药材送去,务必仔细照料,不可让他落下暗伤。”
一旁鲁达看在眼里,见高俅对下属体恤周全,心中好感更甚,瓮声瓮气开口:
“路上林指挥便时常与某说起,高使君体恤下人,是世间难得的良官。
此前某心中尚有几分疑虑,今日亲眼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高俅闻淡淡一笑:
“手下人替我奔走效命、出生入死,我身为上官,自然要多替众人思虑周全,些许关照,不值一提。”
话音稍顿,他面露几分疑惑,顺势问道:
“只是本君听闻如今西夏国力疲弱,常年被我大宋边军压制,按理边境应当渐趋安稳,怎的还有游骑敢贸然入境滋扰?”
鲁达闻抱拳,声如洪钟:
“使君有所不知。
西夏主力虽被我朝堵在横山之外,可他们惯以小股轻骑分散游走、劫掠边境。
这群党项骑卒来去如风,不攻坚、不恋战,只沿途劫掠村落、焚毁民舍、惊扰边民,抢得财物便即刻远遁,极难围剿追剿。
此番我与寨中弟兄,提前摸清他们常走的河谷小路,预先设伏拦马阻敌,才侥幸拦下这股游骑,尽数歼灭。”
高俅听罢,心中感慨万千,郑重拱手一礼。
“原来东京繁华、万家灯火,皆是你们这些边关将士浴血死守、寸土拼杀换来。
边疆无你们,则中原无安宁。
诸位劳苦,大宋铭记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