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底依旧记挂西北戍边同袍。
留在高俅身侧固然是青云捷径,可泾原路边镇向来凭实力说话,上阵斩敌、累积首级方能论功升迁,那才是武人实打实的出路。
高俅淡淡开口:“鲁都监莫非觉得随侍我左右,屈才了?”
“并非如此,只是某性情粗莽,行无状,唯恐哪一日失了分寸,冲撞冒犯使君。”
高俅微微颔首,抬手示意包厢内伺候的仆役尽数退到门外。
屋中只余下秦镇川、林冲、鲁达、徐宁四人,他方才放缓声线,郑重开口:
“今日此处无外人,我想问诸位一句――
倘若将来朝廷整肃大军,西进讨伐西夏,北上征伐辽国,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,诸位可愿随我为国冲锋、效命沙场?”
一语落地,满堂骤然寂静,四人尽数心头震动。
秦镇川霎时想起当初南下途中,官船之上高俅曾问他治军、筹粮、布防诸事,
此刻胸中一腔将门热血瞬间熊熊燃起,当即第一个挺身起身,拱手沉声作答:
“若真有挥师北进、拓土复疆之日,秦镇川愿披坚执锐,为国死战,万死不辞!”
秦镇川话音铿锵,一腔赤诚震彻席间,瞬间掀动满室热血。
林冲、徐宁、鲁达三人各怀心境,却皆被这番拓土复疆的宏图撼动心神,纷纷起身,逐一明志。
最先应声的是林冲。
林冲性情沉稳内敛,在东京禁军做教头时,恪守规矩、谨守本分,素来隐忍不争。
他一身林家枪术冠绝京师,熟通军阵攻防、行伍章法,毕生所愿从不是朝堂捷径、高官厚禄,只为武人保家卫国的本心。
但多年来困于京师校场,日复一日演阵练兵,空有一身杀伐本领,却只能坐视西夏、
辽国屡屡犯边,疆土残破、边民受苦,心底早已积下满腔遗憾与不甘。
此刻听闻高俅北伐伐夏、收复燕云的壮志,他沉寂多年的眼底骤然迸出锋芒,褪去平日的谦和隐忍,躬身拱手,肃穆而坚定:
“武人习武练兵,本为镇守山河、庇护百姓。
林冲空有武艺,久困京师,无尺寸之功报国。
若使君真能整军北上、扫平边患、收复故土,某愿弃京师安逸,披甲赴沙场,冲锋陷阵、誓死追随,绝不畏战退缩!”
紧随其后的是徐宁。
徐宁出身将门世职,世代供职禁军、忠侍朝堂,性情端方持重、守礼知度,心思缜密周全,行事稳妥有度。
身为御前金枪班教师,值守宫禁、恪尽职守是他的本分,而一手独门钩镰枪法,更是专为克制重甲铁骑而生。
他深知西夏铁鹞子、辽国连环甲马横行北疆,冲阵破营、屠戮边军,是大宋边防最大桎梏,心中常怀忧国之忧。
此刻听闻宏图壮志,徐宁敛去平日温润,正色拱手,字字恳切、句句守礼:
“徐家世代食君之禄、担家国之责。夏辽二敌屡犯疆土,祸乱边民,是朝廷百年积弊。
末将一身钩镰枪法,专攻重甲骑阵,恰逢破敌之用。
他日若有北伐之命,某必竭尽毕生所学,摧破胡骑、扫清边尘,以武报国,终身不渝!”
此刻听闻要北伐灭夏、收复燕云,抚平百年国耻,鲁达胸中热血瞬间沸腾,一双铜目灼灼发亮,上前一步,声如洪钟、掷地有声:
“某在渭州多年,日日与夏贼厮杀,最恨胡骑践踏我山河、残害我汉民!
什么近身随侍、朝堂富贵,某全然不放在心上!
但凡使君兴兵北伐、扫灭胡虏,某愿当先卒、做先锋,踏遍北疆沙场,斩尽来犯敌寇,纵使马革裹尸,亦死而无憾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