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大国,你认得我吗?”
荒野里夜风萧瑟,男子摘掉口罩,眼底翻涌着猩红凶光,死死盯着面前浑身僵硬的王汉卿。
仅仅“王大国”三个字,便如一道惊雷劈在王汉卿头上。
这个名字已经二十多年没人喊了,当年离开白台子乡还用过王大国的名字工作过,后来,他回家杀了哥嫂,偷走了家里值钱的古玩和侄子,自从开始了他的江湖生涯,也改了名字。
他要和过去彻底撇清,所以,二十八年里他从未踏上过白台子乡的这片土地。
而今,在自己的家乡却被人喊出这个名字,如同一下子被人扒光了。
再看这人,三十来岁,五官俊朗,在记忆里却是找不到这个人的印象。
“你…你是谁?”王汉卿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男子微微俯身:“你不认得我,可你一辈子都应该忘不掉我的母亲,林婉。”
林婉两个字落下,王汉卿肩膀猛地一震,不自主的往后挪动了一下屁股,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子。
是啊,这眉眼和林婉太像了啊!
尘封三十年的记忆在脑海里轰然炸开,那个清纯率真的女知青,让他痴迷,疯魔,夜不能寐的林婉,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,以及,那个不可能忘掉的夜晚。
男子眼底泛起赤红的血丝,胸腔剧烈起伏,压抑了半生的痛苦与怨恨,在此刻再也压制不住了。
看着眼前这个毁掉他一生,毁掉他完整家庭的始作俑者,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。
“你当年纠缠我妈,百般讨好,死缠烂打,可她心里从来没有你半分位置,后来我妈妈嫁给了我父亲,我父亲同样是农民,凭什么能娶到女知青,你不甘心,你嫉妒,所以总是欺负我父亲,你越是这样,我妈妈就越是讨厌你,我母亲有文化,就写了你的龌龊之事交到了生产队里。
你心底的执念、卑劣自尊,被她彻底碾碎,所以你怀恨在心,总想着伺机报复,我还听说,在我母亲临盆生下我的时候,你还躲在院子外面学乌鸦叫,产房外乌鸦叫是民间最阴毒的诅咒,你诅咒我们家破人亡!”
卧槽!这么坏!侯云龙不由得看向王汉卿,心说你也有这么小人的时候啊,你可是黑社会老大啊!
男子望向漆黑的夜空,夜风卷起地上的枯草,簌簌作响,像是三十年未曾平息的呜咽。
“一九七四年,九月末的傍晚,我爸被大队抽调去邻村抢修堤坝,全村人都在忙集体农活,西河套的苞米地荒无人烟。
我妈心软、尽责,怕公家粮食被大风损毁,独自一个人去地里收拾粮垛。”
“是你!”男子陡然压低声音,恨意滔天,字字泣血,
“是你王大国,不去修堤坝,偏偏跟踪我妈去了苞米地,你在背后偷袭了她,将她打晕,然后施暴,你个王八蛋,是你害死了我妈妈!”
男子一巴掌扇在了王汉卿的脸上,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头上。
“别打死他,还不是时候。”任忠堂连忙拉住了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