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英显然并不领情。

她做事不小心，让人给抓住把柄审讯出来，数罪并罚，关禁闭检讨和下放处罚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

黄英扯了扯干裂的嘴角，像个怨鬼似的死死瞪着面前的两人，怨气浓重的仿佛都能凝聚出实体的黑气。

她越看秦清璃和文明珠穿着打扮的干干净净，光鲜亮人的模样，在对比自己此时此刻的狼狈憔悴，就越觉得她们两个一起过来看自己，就是来故意落井下石，想要嘲讽她看笑话！

黄英死死咬住唇瓣，不甘心又委屈，眼眶控制不住慢慢泛红，戴着手铐的双手拼命挣扎着，重重拍了下桌子，瞪圆眼睛怒吼道。

“滚！你们滚！都滚！”

“我不和你们说话，我有什么可跟你们说的啊，我呸！你们两个道貌岸然的贱人，都是虚伪的小人，你们现在过来冲我装什么大尾巴狼，我稀罕你们的同情吗？”

“秦清璃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贱最不要脸的人，还有你，文明珠，你刚才怎么有脸好意思来安慰我的，你要是真为了我好，倒是别让他们开除我的工作啊，倒是想办法别让我关禁闭然后下放啊！”

黄英气得浑身直哆嗦。

她面对那些表情严肃冷沉的审讯人员时，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
这会儿面对秦清璃和文明珠两个老熟人，倒是反应过来，恼羞成怒地开始扯着嗓子破口大骂，以此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愤怒和恐惧。

文明珠听着黄英在这里像是泼妇一样骂骂咧咧，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，也来了脾气，冷冷开口呵斥说道。

“黄英，够了！”

“你看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？本来这些事情就是你做的有错，你怎么还怪上别人了，难道是我和小秦逼着你做这些事情吗？”

“我本来看你还年轻，想着你做出这种错事来，肯定担惊受怕的，所以想来安慰一下你，结果、结果……”

“呵，结果你倒好，一点都不知悔改，到现在了，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，黄英，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，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副死样子，我都不应该来看你！”

文明珠越说越生气，越说越寒心。

她作为文工团的领导，自然也是希望每个来文工团的同志都可以好好的。

尤其是像黄英这种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的人。

她是好心，就是对面不领情。

文明珠脾气再好也不是泥捏的，这会儿也来了火气，坐不下，起身就想拉着秦清璃离开审讯室。

“小秦，我看咱俩也没有什么必要继续和黄英同志在这里废话，就让她自生自灭去吧，路都是人自己选择的，她就是好赖不分，执意要往死路上走，咱们也没办法！”

秦清璃拉住文明珠的手，用眼神暗示她冷静下来，然后抬眸静静看向像个泼妇一样崩溃又恼火恐惧的黄英。

她现在就跟应激一样，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，导致精神有点错乱。

秦清璃眸光微闪，想了想，说道。

“黄英。”

“我知道你胆子很小，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撺掇你，你肯定不敢做出这些错事来。”

“现在你的处罚下来是不假，但如果你愿意供出你背后的主使，上面的人肯定也会看在你愿意坦白，乖乖配合工作的份上，将你的处罚减轻一些，比如从下放五年变成下放三年，这样你也能少受一些苦。”

黄英闻，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秦清璃，那张憔悴狼狈的脸上满是错愕，像是不敢相信，为什么秦清璃会笃定她背后另有主谋。

秦清璃瞧着黄英这副震惊又心虚的模样，垂着的眼睫扑簌了下，心里也越发认定，自己猜想的没错。

黄英本质上就是一个胆小鬼而已，怎么可能敢一个人筹谋这些呢。

她背后，肯定有个真正出主意到处拱火撺掇的人。

黄英是应该受到处罚不假，但在背后借刀杀人的恶人，才最可恨，最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。

秦清璃又沉思了下，看着黄英愤怒又委屈的表情有所松动，急忙趁热打火，又说道。

“黄英，你可要想好了，这是你给自己争取减轻处罚的最后机会，一旦出了审讯室的门，你的处罚落下来，就真的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了。”

“你背后拱火的那个人，他给你出主意让你做出这些事情来，自己倒是美美隐身，现在你被抓住，他还在外面逍遥自在，黄英，你觉得公平吗？你能接受这种结果吗？”

“我说的再难听点，你就是被人当枪使了，让人卖了还不知道给人帮着数钱，你背后藏着的那个人现在看到这种结果，估计脸都要笑烂了吧，说不定他正在不知道哪儿的角落里狠狠嘲笑你的愚蠢呢，你真的还要保他吗？”

黄英：“……”

黄英闻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微妙起来。

她本就憔悴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显得有些难看。

沉默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