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伙伴们都停下来,看过去。
黑蛋离得远一点,对方没注意到他,他正跟离场边最近的那个孩子说话。
即使有两年没见了,黑蛋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,这是他大伯,张志远。
张志远从洛城赶来找他妈,这两年没联系上,跟他妈完全断了联系。
这两年,不管是他还是志明,日子都很不好过,他们两口子双双下岗,志明也下岗了,洛城小,工作也少,这次志远来南城是投靠他妈来的,他想找南城找点事情做。
顺着记忆找过来,这里已经大变了样,要不是一路打听,他都以为自已找错了地方。
大方向是找到了,但是他妈在哪张志远还没摸清楚,这都变成了楼房,怎么知道他妈住哪一间,只能打听打听了。
但这个时候正好是饭点,没看到几个人,他一连问了两个,都没问出他妈的下落,这会儿看到踢球的孩子们,他突然灵光一闪,既然打听他妈打听不到,那打听黑蛋呢?
黑蛋隔得远,也来不及阻止小伙伴们,他听见他大伯跟同学打听他。
“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黑蛋的孩子,跟你们差不多大?”
被问到的那孩子想都没想,朝黑蛋喊了一嗓子,“黑蛋,这人找你!”
张志远一愣,随即大喜,赶忙看去,果然,草坪远处站着个孩子,脸黑得跟锅盖似的,虽然变化不小,但是仔细看,确实就是黑蛋。
张志远高兴地喊他,“黑蛋,黑蛋!”
黑蛋没反应。
张志远以为他不认识自已了,指着自已鼻尖说道:“我是你大伯啊,你不认识了?”
黑蛋默默地看着他,眼珠子转了转。
张志远笑着朝黑蛋走去,等走到黑蛋跟前,上下扫他,黑蛋长得很壮实,眉眼像他爸,“你小子,长这么大了。”
感慨了一句,张志远迫不及待地问,“你奶奶呢,你们现在住在哪里?哪栋楼?”
黑蛋开口,“你来干什么?”
张志远嘿的一声,“你这小子,大伯也不知道喊,我当然是来看望你们啊!走,带我回家去。”
黑蛋没动。
张志远催促,“走啊,回家。你们在这分到房子了?肯定分到了吧。”
当初他妈可是很有眼光的在这买了房子,拆迁她肯定也分到房子了,想到这,张志远心一热,他在南城有落脚之处了。
在张志远的催促下,黑蛋动了。
张志远一边走,一边打量这些楼房,看起来特别新,外观说不上多漂亮,但比他们在洛城住的老房子好看多了,毕竟是刚修的。
“黑蛋,你们的房子有多大,几个房间?”张志远一边走,一边打听。
黑蛋不说话,带着张志远走了好一会儿后,他捂着肚子说道:“我肚子疼。”
张志远笑骂,“是不是想拉屎了,赶快走,回家拉去。”
黑蛋说:“不行了,我憋不住了,我上那房背后拉泡屎,你在这等我。”
说着,不等张志远反应过来,黑蛋就朝一栋楼后面跑去了。
看着黑蛋的背影,张志远心里涌起不好的感觉,这黑蛋从小就心眼多...
张志远心想,他就在这眼珠子不错地盯着,不管黑蛋从哪个方向跑,他都能看到,就不信黑蛋还能跑掉。
张志远等了等,大概二十分钟过去了,还没看到黑蛋回来,他有点急了,朝房背后走去,等转过弯一看,哪里还有黑蛋那小子的身影?
张志远气得跺脚,“这臭小子!”
黑蛋从房背后跑了,他一口气跑回家,还没进门就闻见了一股子浓烈的肉香味。
“奶奶!”黑蛋跑进厨房,满脑门的汗。
“怎么了?”周大姐慈爱地看着黑蛋,“饿了?”
黑蛋摇头,“不是,我大伯来了!”
周大姐一惊,“谁?”
“我大伯,张志远!我在楼下碰到他了,他四处打听我们呢,他肯定要找来,怎么办,奶奶?”黑蛋急得不行。
周大姐和周老太对视一眼,这消息虽然突然,但也不算意外。
她跟洛城的那两个儿子虽然断了联系,但他们还活着,又不是死了,有一天找过来也在意料之内。
“他来准没好事。”周老太说道。
黑蛋甩开张志远,提前回来报信。
不过黑蛋他们住在这不是秘密,张志远虽然被黑蛋甩开了,但是要找到他们这里来不是难事,毕竟老王头和黑蛋,这一老一小,在各自的年龄圈子里都比较出名。
周大姐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。
这两年,没有洛城那两个不孝子的拖累骚扰,她日子过得安宁平静幸福。
真是一辈子没这么轻松过。
老王头疑惑,“他来做什么?”
黑蛋的户口也已经迁到了南城,现在认了老王家的祖,归了老王家的宗,老王头倒不担心他是为黑蛋而来,再说这也不可能。
周老太冷笑,“他不会白跑一趟的,只有利息才会让他跑过来找他妈。”
周老太看向周大姐,提前打预防针,“大姐,你可别心软,这两个不孝的东西,你就当他们已经死了。”
周大姐点头,“放心吧,我也没什么好心软的。”
老王头看了一眼厨房,心想坏了,这会儿正好是饭点,万一周大姐那个儿子找来了,要赖在这吃饭怎么办?他老王头辛苦杀的鹅可不想给他吃。
老王头眼珠一转,走过去把门给关上了,“不管他了,都饿了,我们先吃饭。”
周大姐说道:“对,不管他,我去盛饭。”
周老太跟着进去端饭。
老王头把黑蛋叫到自已跟前,悄声叮嘱他,“一会儿不管谁来叫门,都不要开门,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。”
他毕竟算是长辈,为了一口吃的不开门,有点显得小气,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古灵精怪的黑蛋来做。
黑蛋立马明白了老王头的意思,郑重地点头,“放心吧,爷爷,交给我,保证吃完饭以前,不会有人进入我们家门!”
老鹅用高压锅压过,又拿铁锅炖了半天,香味完全炖出来了,满屋飘着浓烈的肉香,一只老鹅太大,一锅炖不下也吃不了,只炖了半只。
周大姐给周老太说:“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,把那剩下半只鹅拿回去,炖了,大哥和秋桃他们也都尝尝。”
对比,老王头没什么意见,半只鹅而已。
周老太笑道:“那怎么好意思,又吃又拿的。”
周大姐做家常菜也是一绝,半只烤鹅盛出来有一大盆,四人放开膀子吃肉。
正吃得香香的,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。
周老太吃肉的动作一顿,猜是张志远。
确实是张志远。他被黑蛋设计甩开后,气闷了一阵就又找了人打听,这才找了过来。
别人告诉了他准确的楼栋门牌号,但他拍了门,里面却没有反应。
张志远有点疑惑,难不成是自已找错了?他又核对了门牌号,确定自已没找错。
就在这时,一股浓烈的肉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子,张志远还没吃饭,肚中正饿着,对饭菜香就格外地敏感。
他耸了耸鼻子,使劲一闻,确定了香味的来源,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。
他又拍了拍门,里面还是没反应,张志远干脆趴在门上听起来。
屋内,黑蛋咬着唯一的一只鹅腿,香迷了。
这个鹅腿本来周大姐是给周老太留着的,但是周老太嫌鹅腿肉太多,塞牙,做主把鹅腿给了黑蛋。
这个鹅腿也不是一整个,鹅腿太大,大部分被周大姐砍成了小块,只留了上面部分,看起来跟鸡腿差不多大。
黑蛋一边啃一边说道:“奶奶,你做的大鹅太好吃了,我们要专心地吃,谁也不能打扰我们。”
老王头给了黑蛋一个肯定的眼神。
老鹅很香,外面敲门的人也很吵。
张志远听见了屋里有说话的动静,但是就是没有人来开门,敲了好几遍,也敲出火气来了,从敲门到砰砰地砸门。
他想里面的人肯定是故意不给他开门,黑蛋回来报信了,知道外面的人是他。
张志远又饿又委屈,他妈做得真绝啊,这老太太越老越糊涂了,连亲儿子都不想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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