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树的残影、结契符文的微光,还有墨渊那带着释然的脸庞,都在黑雾中渐渐模糊。
她稳住心神,悬浮在混沌的黑雾中,心头满是疑惑。
从童年戈壁的欺凌,到少年弑父的挫败,再到成年登位的孤寂、被亲信背叛的惨烈,直至沦为囚笼炉鼎的绝望,最后因一幅画像重燃希望……
这些碎片化的记忆,串联起了墨渊坎坷的一生。
可这幻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
苏晓眉头紧锁,暗自思忖:这些记忆有屈辱、有绝望、有欣喜,却始终没出现能让他心智彻底崩坏的节点。
幻境若要催生心魔,必然要直击他最脆弱、最执念的地方……
他最执念的,难道是……
念头刚起,周遭的黑雾便再次剧烈翻涌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。
无数光影碎片在雾中穿梭、重组,待一切平息,苏晓已然置身于一座雅致的庭院中。
庭院里,桃花灼灼,落英缤纷。
而庭院中央,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单膝跪地,身形微微颤抖。
是墨渊,此刻的他已褪去少年的青涩,却还未染上魔界尊主的凛冽,眉眼间带着几分隐忍的执拗。
他的身前,站着一道白衣女子的身影,那是“苏晓”。
“墨渊,把你的护心麟给我。”白衣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。
她的眼神却瞟向不远处站着的锦衣男子,顾宴辞。
护心麟,是魔修本源力量的凝结,关乎性命根基,强行拔除,不仅剧痛难忍,更会损伤修为。
可墨渊只是微微抬眼,看向白衣女子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:
“护心麟乃我本源所化,拔除会伤及根本……换一样,可好?无论你要什么,我都给你。”
“我只要护心麟!”白衣女子皱起眉头,语气愈发强硬,“宴辞哥哥需要它制成护甲,你若真心对我,就该为我付出!”
不远处的顾宴辞抱臂而立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,并未开口阻拦。
墨渊沉默了片刻,眼底的恳求渐渐褪去,只剩下一片灰暗的顺从。
他缓缓抬手,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有一道微弱的红光在皮肉下闪烁,正是护心麟的位置。
“撕拉――”
他指尖用力,硬生生将护心麟从胸口剥离。
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。
墨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额角青筋暴起,冷汗浸湿了衣衫,却死死咬着牙,没发出一丝痛哼。
他将那枚泛着温热红光、还沾着鲜血的护心麟递到白衣女子手中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给你……”
白衣女子接过护心麟,立刻转身跑到顾宴辞身边,献宝似的递了过去,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。
至于身后的墨渊,她连一眼都未曾再看。
苏晓站在一旁,清晰地感受到了墨渊身上传来的刺骨寒意与绝望。
那是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,比身处囚笼时更甚。
可即便如此,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白衣女子的身影,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。
苏晓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