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宝珠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期待的脸,走回到那架黑色的施坦威前,她坐下时微微提了提裙摆。
“好。一首英文歌《shereigns(她生而为王)》,不是电影里的。”
钢琴师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上前帮忙,却被齐嘉铭抬手制止。
这一首歌像一把手术刀,剖开这光鲜亮丽的虚伪表象,是宣,是怒吼,是无数女性觉醒的bgm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落下。
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空灵的流淌,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颗粒度,像砂纸打磨过后的丝绸。
“i’vebeentoldtohush,bendsoft,betameandmild.”
(世人总劝我缄默温顺,做温顺柔和的附庸。)
台下那个原本还在摇晃香槟杯的制片人,动作停滞了。
叶宝珠的头微微扬起,眼神穿过聚光灯,直视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yetquietgraceisnotaprizewhenheartsarerunningwild.”
(当本心不愿被禁锢,沉默从不是美德与救赎。)
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琴声陡然拔高,像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“i’lltearthealtardownwherehollowvowsreside.”
(我亲手推倒那座束缚众生、装满虚伪誓约的神坛。)
“stareintheglass―whatdefinesmyframeandpride?”
(望向镜中之人,谁能定义我的模样与风骨?)
副歌部分,她的声音变得极具穿透力,像风,从很远的地方吹来,带着沙子和尘土,但风里有什么东西在烧,烧得人心里发烫。
台下有人轻轻“啊”了一声。
那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的宴会厅里,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是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年轻女人,金发碧眼,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手捂着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。
“sheistheholylightbeyondthemortalpage.”
(神性本是女性,是超越世俗规训的万丈光芒。)
“noboy,nofrailyoungsoul,tocageortoengage.”
(绝非稚嫩皮囊,不该被定义、禁锢、捆绑。)
“shebleeds,sheguides,shesowsthefuture’squietstage.”
(她承伤痛,掌方向,默默种下新生的火种。)
“wedaughtersofashandflame,carveourownfate.”
(我们身为烈焰与灰烬的女儿,亲手铸就自己的命运。)
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来。
叶宝珠的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放下来,钢琴的余音在宴会厅里回荡了几秒,然后消失。安静。
比刚才更久的安静。
然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一整片天空的星星同时坠落。
有人站起来,有人只是坐着鼓掌但手掌拍得通红,有人大声喊着“bravo”,有人吹口哨,口哨声尖尖的,在宴会厅里回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