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淑琴和秦大牛站在水坑边,眼睛死死盯着水面,满脸的得意。
“妈,你看,水下去得挺快!”秦大牛指着水面,兴奋地嚷嚷。
刘淑琴也伸着脖子看。
确实,抽水机轰隆隆地工作,水从管子里哗啦啦往外流,水面看着好像真的下去了一点。
“那当然,这抽水机劲儿大!”刘淑琴腰板挺得笔直,斜眼瞥了秦玉龙一下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有些人啊,就是没这个魄力,舍不得花钱,活该穷一辈子。”
“还想跟我们抢水坑,做梦呢?”
秦玉龙坐在礁石上,慢悠悠喝了口水,没说话。
唐雨欣靠在他身边,小声说:“秦大哥,水面好像真下去了一点?”
“那是错觉。”秦玉龙压低声音,用下巴指了指水坑边缘。
“你看坑壁上那道水线,一开始就在那儿,现在还在那儿,根本没动。”
唐雨欣仔细一看,还真是。
坑壁上有一道明显的湿痕,是之前的水位线。
现在水面虽然看着在波动,但离那条线还是差不多的距离。
抽水机轰隆隆地响了半个多小时。
刘淑琴和秦大牛脸上的笑容渐渐有点僵了。
“妈,这水…咋感觉没少啊?”秦大牛挠了挠头,小声问。
“你懂个屁!”刘淑琴瞪了他一眼,但自己心里也有点打鼓。
她弯下腰,仔细盯着水面,又看了看坑壁。
那道水线,好像…真的没动?
不可能啊,抽水机明明在工作,水也一直在往外流,怎么会不降呢?
见了鬼了!
这水坑再深,还能抽不干?
秦玉龙看时机差不多了,清了清嗓子,用不大不小的声音,故作疑惑地说。
“咦,三婶,你这抽水机是不是不太对劲啊?”
刘淑琴心里正烦,一听这话,立马炸毛了。
“秦玉龙,你少在这儿放屁,抽水机好着呢!”
“是吗?”秦玉龙站起来,走到坑边,装模作样地看了看。
“可我瞅着这水位,好像跟刚才没啥区别啊?”
“该不会是三婶你平时不敬妈祖娘娘,妈祖娘娘不高兴了,不让这水下去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忍不住笑了。
海边人信妈祖,这种话听着就带着刺。
“就是啊,哪儿有这么邪门的事儿,都多久了,一点不带少的。”
“柴油都下去两桶了吧?咋回事啊?”
“反正我看着这水坑好像没什么变化!”
母子俩的脸色都难看起来,咬着牙看着那水面。
是啊!
都多久了,咋还没动静?
难不成真让秦玉龙给说准了?是妈祖娘娘不让他们母子俩吃这水坑?
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被秦玉龙点出来,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呢吗?
“你…你胡说八道!”刘淑琴脸都绿了,指着秦玉龙,手指头都在抖。
“这水坑水多,抽得慢,你懂个蛋!”
“就是!”秦大牛也梗着脖子帮腔。
“这才抽了多久?再抽一会儿,水位肯定下去!”
“底下那么多好东西,你肯定是嫉妒,巴不得我们抽不出来!”
秦玉龙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。
“行行行,我嫉妒,我嫉妒。”
“那你们继续抽,我等着看。”
他说完,又坐回礁石上,翘起二郎腿,那样子,看得刘淑琴牙根直痒痒。
抽水机继续轰鸣。
又过了一个小时。
太阳升得老高,晒得人头皮发烫。
坑里的水,依然顽强地维持着原来的高度,一丝下降的意思都没有。
刘淑琴和秦大牛脸上的汗,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,哗哗往下流。
“妈,这不对啊!”秦大牛彻底慌了。
“都抽了快俩钟头了,六桶柴油都快烧完了,这水咋一点不见少?”
刘淑琴也急,但她更不甘心。
六百八十块钱已经花出去了,水没抽干,货没捞着,这不是打水漂了吗?
“肯定是抽水机有问题!”她猛地转头,瞪着正在旁边树荫下打盹的王铁柱。
“王铁柱,你这抽水机是不是坏的?怎么抽了半天水都不见少?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拿这种烂了的机器来糊弄我们?”
王铁柱被吵醒,揉了揉眼睛,一脸不耐烦。
“刘淑琴,你少他妈诬赖人!”
他走到抽水机旁边,指着那根粗大的出水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