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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九章 独入星墟,残军拦道

一念既定,步履无迟。

云海之巅长风浩荡,拂动萧衍一身墨色衣袍,衣袂边角鎏金逆纹微光流转,又缓缓沉入肌理之内。他闭目片刻,铺开贯通亿万星域的逆道神魂,将星墟外围、诸天夹缝、四方秘境深处所有旧天道异动尽数收纳心底,眼底最后一丝温润悲悯彻底褪去,只剩万古不折的凛冽杀伐。

历经伐天大战、裂道破轮、登临至尊巅峰,萧衍早已看透新旧天道博弈的底层逻辑。旧天道存续十万载,早已不是单纯维系星海秩序的大道本源,而是圣主一己霸权、固化阶层、禁锢万灵的私有工具。圣主退守星墟祖地之后,步步为营,全盘布局早已清晰展露。

其一,依托星墟地底原始星海本源,缓慢滋养自身道躯,消解胸口逆道剑痕,哪怕无法重回全盛圆满,亦可稳住至尊巅峰层级战力,留存翻盘资本;其二,解封星墟万古祭坛,唤醒历代战死、魂炼战甲的天道死士,组建万古天道残军,把守星墟内外要道,死守天道祖地门户;其三,暗中引燃深埋诸天地层、虚空夹缝的旧道本源余烬,不正面开战,只潜移默化侵染新生万道,瓦解萧衍定下的众生平等新规,离间十大至尊、诸天大族的归顺之心。

外有余烬惑乱诸天民心,内有精锐残军镇守禁地,自身蛰伏本源坛地养伤蓄力,三步后手环环相扣,滴水不漏。圣主深谙以慢打快、以旧耗新之道,深知萧衍新道立国不过旬日,气运根基、法理脉络、诸天联结尚且浅薄,远不如旧天道十万载根深蒂固。

若是放任这套布局稳步推进,不出百年,诸天万道会被旧道余烬反向侵蚀异化,归顺不久的十大至尊会心生旧道归思、军心摇摆,底层修士感念旧日天道恩泽、质疑逆道新政,诸天气运持续衰败溃散。待到那时,圣主养好伤势、掌控完整星墟本源,便可从容出关,不费吹灰之力清扫诸天,重掌万古苍穹,将此番变局彻底逆转。

姑息一寸,祸乱万古;后患不除,永无宁日。

“帝尊,万万不可!”

麒战周身赤红战血轰然沸腾,脚下云海碎裂塌陷,大步踏至萧衍身前,双膝半跪,神色肃穆恳切,满是忧心,“星墟乃是星海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本源禁地,沉积十万载逆天修士戾气、战败万族煞气、天道杀伐浊气,地底暗藏上古诛逆大阵、本源锁魂阵双重绝杀古阵,乃是整片星海凶险榜首之地。”

“您刚平定诸天变局,伤势尚未完全调息稳固,修为刚踏至尊巅峰,尚且需要沉淀夯实,孤身踏入禁地以身涉险,风险太大!属下愿携其余三大诸王,调动全境诸天联军,联合十大至尊分部战力,全员合围杀入星墟,层层推进、稳扎稳打,围剿天道残军,围困擒拿圣主!”

话音落下,长空空域之内,镇守四方星域的十大至尊同时传音而来,一道道沉稳恭敬的道音叠合响起,尽数劝谏阻拦。

“帝尊,麒战诸王所极是,星墟祖地乃是圣主本命道场,地利完全归于旧天道一方,不可轻敌独行。”

“诸天民心初定,万道刚刚复苏,天下依托帝尊气运安稳修行,帝尊安危,便是诸天安危,切忌贸然入局!”

“我等可划分星域防线,稳步蚕食星墟外围势力,不必急于一时强攻!”

所有人的顾虑直白真切。新旧时代刚刚更迭,萧衍早已不再只是孤身逆道的少年修士,而是亿万生灵依托、万道归顺、诸天气运绑定的共主。他一旦陨落,新生秩序顷刻崩塌,旧天道会卷土重来,届时诸天万灵,依旧重回十万载禁锢宿命。

面对八方恳切劝谏,萧衍轻轻摇头,黑衣随风微动,语气平淡笃定,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。

“联军万万不可调动。”

“诸天外域边角、荒芜星域、上古秘境之内,依旧藏匿大批量忠于旧天道的隐世圣族、老牌道统。如今联军主力出动、诸天防务空虚,这群蛰伏余孽必会跨界作乱,屠戮归顺新道的宗门族群,动摇整片诸天底层根基。”

“十大至尊、四大诸王各司其职,镇守疆域、安抚万灵、清缴域外小股余孽,稳固后方民心秩序,便是对朕最大的助力。”

萧衍抬眸望向星海深处灰暗空域,眼底深意尽显,继续沉声剖析利弊,字字贴合星海格局实情。

“再者,星墟空间架构特殊,时空夹缝纵横交错,本源阵法联动全域,人数越多,阵法牵引之力越强,天道残军可借助祭坛合力,以阵法碾压群修。这批天道残军生来便是征伐杀伐之躯,适配星墟所有地利法理,大军入局,只会沦为阵法活靶,徒增诸天战力损耗。”

“反之,朕一身圆满至尊巅峰修为,大成逆道根植神魂骨血,天道秩序、阵法法理、本源威压,万物皆可吞噬、万物皆可逆反。孤身入局,不受阵法合围制衡,进退自如,杀伐效率远胜大军围剿。”

他抬手轻按腰间漆黑帝剑,剑身之内逆道本源共振低鸣,黑金神光内敛入骨,不显锋芒,却蕴藏颠覆秩序的磅礴力量。历经破碎天道神印、逆碎万古轮回、正面击溃圣主献祭道果三场死战,他的逆道早已完成最终蜕变,天生克制一切旧天道体系力量。

“区区万古残军,重伤蛰伏的残躯圣主,这片依附旧道而生的星墟禁地,还留不下朕。”

“尔等固守诸天防线,稳住后方民心秩序即可。朕孤身入墟,一路破古阵、碎祭坛、斩尽天道傀儡残军,直抵本源坛地,了结旧天道根植星海本源的万古隐患。”

“此番孤身归来之日,苍茫星海,再无旧天道,再无宿命枷锁。”

一句笃定之语,声震云海,安定八方人心,消解所有人心底惶恐顾虑。

在场大能尽数亲历伐天终战,亲眼见证萧衍以至尊后期修为,逆碎轮回、一剑开裂天道、击溃燃烧道果的全盛圣主。如今萧衍修为进阶至尊巅峰,道基圆满、逆道大成,战力较之此前暴涨数倍,面对重伤道损、裂痕缠身的圣主,本就具备绝对碾压优势。

“我等死守诸天边境,封锁星墟所有外域出入口,隔绝残军跨界通道,静待帝尊凯旋!”

四大诸王、十大至尊齐齐躬身行礼,再无半句劝阻,领命四散奔赴诸天四方要道。顷刻之间,诸天四极空域阵法亮起,万千连锁封印成型,彻底隔断星墟与诸天的道力时空链接,杜绝天道残军趁乱出逃、祸乱诸天。

天地清空,再无牵绊,再无后顾之忧。

萧衍孤身伫立云海之巅,抬眸穿透亿万星河云雾,望向极远漆黑死寂的星海核心。那里天光永暗,浊气常年不散,是星海本源诞生之地,亦是旧天道起源之根。他脚下虚空自主开裂褶皱,时空法理扭曲流转,一道暗沉厚重、缠绕太古秩序光纹、弥漫腐朽道韵的时空裂口,缓缓展露在外。

裂口之内灰雾滔天、死气沉沉,扑面而来腐朽冰冷、霸道苍凉的天道气息,雾浪深处,源源不断传来十万载历代逆天修士、叛逆大能的残魂嘶吼,凄厉刺耳,扰人心神,专门动摇入局修士道心。

此地,便是星墟正门。

整片苍茫星海,最本源、最古老、戾气最重、凶险登顶的万古禁地。

嗡――

一声轻响,无风自动。萧衍身形虚化无痕,不留半点行进残影,一身黑衣径直踏入灰暗时空裂口之中。下一瞬,时空褶皱合拢,裂口彻底消散,仿佛从未开启过。

外界诸天风和日丽、万道霞光升腾,新生气运蓬勃浩荡;内里星墟,自成闭环万古天地,法理独立、时序独立,彻底隔绝诸天感知。

踏入星墟疆域的一瞬,周身气压骤然剧变,天差地别,判若两界。

外界日月明朗,万道共生;此地日月永熄,灰雾笼罩天地,整片天地大地呈死寂枯灰白色,大地龟裂纵横千里,深不见底的地缝之中溢出淡淡秩序寒气。荒原之上,遍地散落上古大能枯骨、断裂锈蚀的秩序神戈、风化断裂的天道石柱,每一件古物之上,都残留上古杀伐道痕。

脚下每一寸贫瘠泥土,都浸染上古逆道大能战败后的干涸道血;空中每一缕浮动灰雾,都裹挟旧天道镇压万灵、规整众生的霸道法理。

十万载星海更迭岁月之中,但凡被圣主、旧天道判定为异类叛逆、逆天行道、不甘宿命的修士族群,无论修为高低、出身族群,最终尽数被镇压放逐于此,身死道消、魂锁星墟,永世不得轮回往生。

这里,是万古逆道者的埋骨坟场,是旧天道专属的屠宰囚笼!

“十万载杀伐积淀,困住一代代不甘宿命之人,天道之道,终究是霸道,非公道。”

萧衍驻足荒原原地,眸光淡淡扫过四方荒芜苍凉天地,眼底古井无波,不受周遭戾气、残魂嘶吼半点侵扰。

寻常至尊层级大能踏入此地,会被万古叠加戾气、全域秩序威压强行禁锢神魂、阻滞道力,修为无条件跌落三成,道心极易被过往残魂怨念蛊惑动摇,战力大打折扣。可萧衍身负大成逆道,道心历经凡尘生死、诸天大战、伐天破道层层淬炼,早已万古无瑕。

万物天道威压,皆可逆反;万物秩序法理,皆可吞噬。

周遭扑面而来的厚重灰色秩序雾气,刚触碰萧衍周身流转的黑金逆道光晕,便瞬间消融瓦解、提纯炼化,化作一缕缕温润精纯的本源道力,顺着周身毛孔汇入经脉,默默滋补夯实至尊巅峰道基,弥补此前伐天大战残留的细微气血损耗。

得天独厚,全域克制,天生立于不败之地!

轰隆隆――――!!!

沉闷厚重、震动全域的祭坛轰鸣陡然炸响,打破荒原死寂。远方连绵成片、高耸百丈的残破天道祭坛齐齐震颤苏醒,石柱表层风化斑驳的太古秩序纹路,次第亮起暗沉莹白圣光,地面纵横交错的上古锁杀阵法全域联动,白光贯地,连通整片星墟地底本源。

滚滚灰雾自地底深渊翻涌奔腾而起,雾气震荡之间,无数身形挺拔、甲胄森严的身影,踏步破土而出。

这群修士身披复古厚重的万古圣甲,甲面刻满诛逆符文,边角浸染干涸发黑的上古道血,手持丈许长短秩序长矛,矛尖镌刻天道镇魂印。全员眸光空洞麻木,没有自主情绪,心底只剩刻印神魂的杀伐指令,气息规整统一,进退步调完全合一。

放眼望去,数量足足上万之多,密密麻麻排布前路百里荒原,彻底封死通往中心本源坛地的所有路径。这群天道残军修为下限极高,最低单兵修为稳稳坐落至尊初期,战力远超诸天普通镇守至尊;为首十二尊身披鎏金纹圣甲的统领甲士,修为尽数抵达至尊中期,肉身炼至兵甲合一,组队可联动阵法合击!

这便是圣主耗尽星墟外围本源,解封唤醒的万古天道残军。

乃是十万载岁月里,追随历代天道权柄执掌者、追随圣主征伐大荒、平定逆道浩劫、镇压叛逆族群的老牌天道死士。全员战死沙场之后,圣主以祭坛本源锁其残魂,炼其骸骨,铸甲塑身,常年供养于星墟祭坛之下,留存至今,只为应对今日诸天变局、逆帝伐天之日。

为首十二尊鎏金统领同时抬手横矛,长矛矛尖齐齐锁定荒原中央黑衣少年,空洞无波的道音叠合共振,响彻整片星墟天地,带着不容置喙的天道律令。

“逆道异类,擅闯天道祖地,亵渎万古道根,罪该万死!”

“奉圣主本命法旨,镇守星墟山门,诛杀逆帝萧衍,禁步前行半步!”

道音落下,上万天道残军同时变换站位,脚踏太古诛逆阵纹,周身秩序白光联结成片,合围阵法瞬间成型。八方秩序威压冲天堆叠,锁死上下四方时空退路,形成百里绝杀囚笼,不给萧衍半点迂回闪避空间。

这批残军,绝非外界散养圣庭杂兵可比。全员神魂绑定星墟本源,不知肉身疼痛、不惧神魂湮灭、不懂畏惧退缩,可随心交融阵法之力,合击战力翻倍叠加,同阶对战之下,碾压诸天九成修士,是旧天道藏于底牌最深处的精锐死战部队。

与此同时,星墟最中心本源坛地之内,盘坐养伤的白衣圣主缓缓睁眼,金色眸底恨意翻涌,透过层层祭坛光幕,隔空望向荒原对峙画面,指尖掐动天道印诀,暗中加持阵法威力。他不求这批残军斩杀萧衍,只求拖延时日,耗损萧衍气血道力,打磨其战意,静待本源伤势自愈。

荒原之上,萧衍抬眸平视万千合围甲士,指尖轻轻搭在漆黑帝剑剑鞘之上,剑刃微微出鞘一寸,露出一抹冷冽内敛的漆黑锋芒。

“沙场战死,本可魂归天地,轮回往生。”

“尔等万古忠魂,却被圣主锁住残魂,炼骨为兵、铸甲为囚,世代驻守禁地,沦为霸权杀伐傀儡,永世不得解脱,永世不得轮回。”

“可悲,亦可恨。”

萧衍心境通透,一眼勘破这群残军的宿命。他们并非本性为恶,只是神魂深处被打入不可剥离的天道效忠烙印,从战死那一刻起,自我意识便被天道剥夺,余生万古只剩镇守星墟、诛杀逆道两道指令,从头到尾,皆是被圣主利用的棋子。

念及万古亡魂不易,萧衍并未直接拔剑杀伐,醇厚温和的逆道道韵四散铺开,化作缕缕黑金柔光,尝试贴近万千残军神魂,温和剥离刻印神魂深处的天道效忠烙印,解开禁锢枷锁。

“朕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。散去战甲,剥离天道烙印,放下杀伐执念,便可挣脱禁锢,消融残魂,重入星海轮回,往生净土,脱离万古囚笼。”

醇厚帝音传遍百里荒原,字字慈悲,留一线生机。

奈何天道烙印依托星墟本源浇筑,根深蒂固、神魂共生,外加圣主隔空加持锁魂印诀,外力根本无法温和剥离。上万残军神魂毫无异动,依旧麻木冰冷,执念不改。

“斩杀逆帝,天道赐永生!违抗圣令,即刻魂飞魄散!”

十二统领同声低吼,上万长矛齐齐高举,荒原阵法之力暴涨至巅峰,万千细碎秩序矛光交融合一,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、光耀灰白星墟的巨型白色秩序长矛,裹挟镇压万古逆道的霸道之力,破空轰鸣,径直朝着萧衍穿刺碾压而来!

全域阵法合一之力,不加折扣,稳稳匹敌至尊巅峰全力一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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