戾气压墟,血色覆界。
圣主癫狂的笑声未落,整片本源神域大地剧烈震颤,地脉岩层层层崩裂外翻,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血色裂隙纵横铺开,直通星墟最核心地核本源。
不同于诛天道剑的纯白秩序圣光,此番从地底喷涌升腾而出的气流,呈暗沉猩红之色,粘稠厚重、腥腐刺骨,混杂万古战死万族精血、历代叛逆大能神魂怨念、旧天道封禁的禁忌杀念。气流升腾而上,快速浸染神域天穹,原本澄澈淡金的本源天光,瞬息被血色吞没,天地变色,道韵逆转。
风停、云滞、道息。
神域之内所有原生太古道纹尽数黯淡倒伏,连悬浮半空的诛天道剑,都自主嗡鸣震颤,剑体纯白光泽被血色侵染,诛逆符文疯狂避让、心生忌惮,本能想要脱离圣主掌控。
这是连太古诛天道剑,都本能畏惧的禁忌之力。
半空魂坛之上,一向平和淡然、冷眼旁观的初代天道残魂,脸色第一次剧变,半透明虚影急促浮动,眸底涌出极致忌惮与沉痛,失声开口。
“血色本源……竟是封禁十万载的噬生天道!”
“本座当年执掌天道之时,为制衡星海杀伐,定下共生平衡法理,亲手炼化域外噬生浊气,融合天道本源,铸成禁忌血色道种,封禁于星墟地核最深层,明令后世天道执掌者,永世不得开启!”
“此道以万族精血、神魂生机、天地气运为食,反噬星海秩序,泯灭众生灵智,乃是天道最阴暗、最暴戾的本源一面,开启之日,星海生灵皆会被吸食生机,逐步沦为枯骨!”
初代天道声音沉重,满是悔意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当年为制衡乱世留下的制衡底牌,竟被后世圣主钻研破解,当作翻盘绝杀手段,时至今日,彻底解封出世。
祭坛之上,浑身染血、发丝散乱的白衣圣主,撑着开裂受损的诛天道剑缓缓起身,破碎的白衣沾满金色道血与地底猩红浊气,气质彻底褪去往日温润主宰感,变得阴鸷偏执、疯魔决绝。
胸口横贯身躯的逆道黑痕,在血色浊气滋养下,竟暂时停止反噬,伤口皮肉缓缓愈合,透支跌落的修为、损耗枯竭的本源,也在飞速回升补强。
代价显而易见。
他周身肌肤逐步浮现细密血色纹路,神魂表层被噬生道韵缠绕,人性理智被杀伐戾气侵蚀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执掌诸天、身居高位的天道圣主,而是血色天道寄生载体、泯灭生灵的禁忌傀儡。
“永世不得开启?”
圣主抬首,猩红瞳孔毫无纯白神采,死死盯住初代天道残魂,放声狂笑,笑声凄厉癫狂,响彻整片血色神域,“先祖,你太过迂腐!”
“共生平衡,换来万族逆反、异类作乱、逆道滋生!本座执掌天道十万载,安抚生灵、规整秩序,换来的却是诸天大族背弃、十大至尊倒戈、逆道少年伐天破道!”
“温和天道,镇不住人心,平衡大道,守不住万古!唯有血色噬生天道,以力慑世、以杀定规、以绝后患,方能永久平定逆反,万古独尊!”
从伐天战败、遁入星墟那一刻,他便早已想好最终退路。
放弃正统纯白天道道果,舍弃温润主宰道心,解封封禁万古的血色噬生本源,以自身神魂、道基、十万载天道修为为祭品,以身饲道,炼化血色天道,换取一瞬超脱至尊层级的禁忌战力!
这不是绝境反扑,这是预谋已久的终极献祭。
“本座归顺血色本源,舍弃自我,融道共生!”
圣主抬手结印,结出古老晦涩、沾满上古血祭纹路的血色道印,印诀成型刹那,他主动引爆自身丹田之内纯白天道道果!
砰!
一颗通体莹白、承载十万载诸天秩序的天道道果,于丹田轰然碎裂,精纯至极的正统天道本源,毫无保留灌入脚下血色裂隙之中,化作开启噬生天道的最后祭品。
道果碎,圣主半魂弃。
轰隆隆――!!!
星墟地核血色本源彻底暴走,万丈猩红光柱破土冲天,击穿神域血色天穹,连通域外诸天夹缝潜藏的旧道余烬。一时间,诸天四极、秘境地底、虚空夹缝,所有蛰伏旧天道残烬尽数自燃呼应,血色光丝跨越时空,双向共振。
内外血色相连,新旧戾气合一!
整片苍茫星海,同步天色暗沉,各地灵脉停止流转,草木花叶快速枯黄,凡人修士、底层妖族周身生机缓慢外泄,不由自主被星墟方向牵引吸食。
远在诸天疆域镇守四方的十大至尊、四大诸王,同时抬头望向星墟方位,脸色骤变,心神巨震。
“好恐怖的禁忌天道之力!此道吸食万灵生机,祸及整片星海!”
“圣主不惜碎道果、融血色禁忌道,这是要以诸天生灵陪葬,灭杀帝尊!”
诸天防线瞬间紧绷,万千守军气运联动,抵挡外泄血色戾气,护住一方生灵生机。远隔亿万星域,众人便能感知到,星墟之内,已然超脱至尊对决层级,踏入祸世禁忌之境。
本源神域,血色漫天。
碎道献祭完毕,圣主身形拔高数尺,周身血色纹路蔓延脖颈,眉心长出一枚血色天道印记,气息彻底蜕变暴涨,碾压此前全盛至尊巅峰。
超脱至尊桎梏,半步踏入禁忌道源境!
道源境,星海万古超脱层级,超脱秩序、超脱法理、超脱至尊战力,一击便可改写星域格局、篡改一方天地规则。
此前萧衍、圣主穷尽底蕴,皆卡在至尊巅峰,不得触碰道源门槛,如今圣主以身饲禁忌天道,强行叩开半步道源大门!
他抬手握住被血色浸染的诛天道剑,剑身戾气增重十倍,剑压覆压全域空域。
“萧衍,本座不愿承认,你天资万古第一,逆道克制纯白天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