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家。”
“有人证吗?”
“没有。我一个人住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这个?”
上官沉舟从袖中取出那根弯针,放在桌上。
春梅看了看那根针,脸色没有变化:“这是我的针,前几天弯了,我换了一根新的。”
“这根针,是不是你用来杀人的凶器?”
春梅的脸色终于变了:“我没有杀人。”
“没有?秋菊亲眼看到你从后门进来,用这把剪刀杀了老板娘。”上官沉舟又从袖中取出那把剪刀――她让孙五在作坊的工具箱里找到的剪刀,刀刃上有干涸的血迹。
春梅看着那把剪刀,嘴唇开始发抖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“那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?”
上官沉舟抓住春梅的右手,翻过来。
春梅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,伤口已经结了痂,但还是很新,是昨天受的伤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你绣‘冤’字的时候,被针扎的。”
春梅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是被逼的。”
“谁逼你的?”
“秋菊。”
上官沉舟愣住了。
她转头看向秋菊。
秋菊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上官沉舟问。
春梅哭着说:“秋菊杀了老板娘,然后逼我帮她绣那个‘冤’字。她说如果我不绣,她就杀了我。”
“你胡说!”秋菊猛地站起来,“我什么时候杀老板娘了?”
“昨天晚上亥时,你从后门进来,杀了老板娘。然后你让我帮你绣‘冤’字,因为你的绣工不好,绣出来不像。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没有。你手上也有伤,是被剪刀划伤的。”
上官沉舟看向秋菊的手。秋菊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背后。
“秋菊,把你的手伸出来。”
秋菊不肯。
上官沉舟走过去,抓住她的手腕,翻过来。
秋菊的左手掌心有一道伤口,伤口很长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,血已经干了,但伤口很深,像是被利器划的。
“这道伤,是怎么来的?”
秋菊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是你杀老板娘的时候,被剪刀划伤的吧?”
秋菊还是不说话。
上官沉舟叹了口气,看向刘文昭。
“刘大人,把她们两个都带回去审吧。真相只有一个,但她们俩都在撒谎。”
苏州府衙,刘文昭升堂审案。
春梅和秋菊跪在堂上,谁也不说话。
刘文昭一拍惊堂木:“春梅,秋菊已经招了,是你杀了老板娘。你还不从实招来?”
春梅抬起头,泪流满面:“大人,我没有杀老板娘。是秋菊杀的,她逼我帮她绣‘冤’字。”
秋菊冷笑一声:“我逼你?我手上有伤,怎么逼你?”
“你用刀架在我脖子上,我能不答应吗?”
“胡扯。我手上有伤,连刀都握不稳,怎么架在你脖子上?”
“你用左手握的刀。”
“我是右撇子,左手根本用不上力。”
两人吵得不可开交。
刘文昭又一拍惊堂木:“都别吵了!”
两人安静下来,但互相瞪着对方,像两只斗鸡。
上官沉舟站在堂下,看着她们俩的表情。
春梅的眼泪是真的,恐惧是真的,委屈也是真的。
秋菊的冷笑是真的,恨意是真的,愤怒也是真的。
此刻,两个人都不像在撒谎。
但凶手只有一个。
上官沉舟走到春梅面前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春梅,你说秋菊杀了老板娘,那你有没有看到她怎么杀的?”
“看到了。她拿着一把剪刀,从后门进来,走到老板娘背后,一刀捅进去。”
“老板娘当时在做什么?”
“在收拾东西。她背对着门。”
“老板娘倒下之后,秋菊做了什么?”
“她从老板娘身上抽出一根丝线,沾着血绣了一个‘冤’字。但她绣得不好,针脚很乱,不像是‘冤’字。所以她逼我帮她绣。”
“她绣的字在哪里?”
春梅愣了一下:“在……在绣帕上。”
“你确定是她绣的?”
“确定。”
上官沉舟拿出那块绣着“冤”字的绣帕,展开,放在春梅面前。
“你看看这个字。这个字的针脚很整齐,很细密,是高手绣的。秋菊的绣工一般,她绣不出这样的字。”
春梅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再看秋菊手上的伤。她的伤口在左手掌心,是横着的。如果是握剪刀杀人,伤口应该是竖着的,在手指上,不是在掌心。她的伤,不是握剪刀造成的,而是抓剪刀的时候,刀刃划伤了掌心。”
“也就是说,她不是故意握刀去杀人,而是被动地抓住了刀刃。”
上官沉舟走到秋菊面前。
“秋菊,你跟春梅有什么仇?”
秋菊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你不说我也知道。春梅的绣工比你好,周秀娘最器重她。你嫉妒她。”
秋菊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“昨天晚上,你本来想杀春梅的。你从后门进来,想趁春梅加班的时候杀了她。但你没找到春梅,只看到了周秀娘。你一时冲动,杀了周秀娘。”
“杀完之后你慌了,想把罪名嫁祸给春梅。但你不会绣字,绣出来不像,所以你逼春梅帮你绣。”
“春梅不答应,你就用刀架在她脖子上。春梅害怕,只能答应。但她故意把字绣得很慢,拖时间,想让别人发现。”
“绣完之后,你把剪刀洗干净放回工具箱,从后门走了。春梅也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