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的公主。
武则天篡位之后,先帝的子女几乎被杀光了。
但有一个公主活了下来,被秘密送出长安,藏在民间。
观天阁找到了她,把她藏在朱鹤亭的府上,作为一枚棋子。
等到合适的时机,再把她推出来,作为推翻武则天的借口。
李长生、周玉楼、刘伶在朱鹤亭的府上唱堂会的时候,看到了那位公主。
他们不知道她是谁,但观天阁不放心,所以杀了他们灭口。
上官沉舟把账本和信全部收好,站起来。
“萧大人,我们回苏州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查到了。朱鹤亭府上藏着的那个人,是先帝的公主。”
萧千帆的脸色变了。
“先帝的公主?她还活着?”
“活着,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,观天阁把她从朱鹤亭的府上转移走了。”
萧千帆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看着那个铁箱子,看着箱子里的那些信和账本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“这个案子,不能再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牵扯到皇室,再查下去,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。”
上官沉舟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萧千帆说得对。
但她不甘心。
三条人命,三个唱戏的,被人当成了棋子,杀得干干净净。
凶手还在逍遥法外,观天阁还在苏州城里横行霸道。
“萧大人,我不查皇室的事,但我查观天阁。观天阁杀了那么多人,总有人要付出代价。”
萧千帆看着她,目光复杂:“你要怎么做?”
“先把赵裁缝找到。他知道周老板是谁。”
“赵裁缝已经找到了。”
上官沉舟愣住了。
“找到了?在哪里?”
“在城外的乱葬岗,死了三天了,被人勒死的。”
上官沉舟闭上眼睛。
观天阁又灭了一个口。
她站起来,走出朱鹤亭的旧宅,站在巷子里。
天已经黑了,巷子里没有灯,只有远处街道上的灯笼透过来一点微光。
她看着那点微光,心里很冷。
孙五从后面跟上来,抱着那个铁箱子。
“上官姑娘,这些东西怎么办?”
“带回苏州,交给萧大人。”
“那朱鹤亭的事呢?”
“朱鹤亭已经死了,他府上的人也都散了,那位公主不知道被藏到哪里去了。这个案子,只能到这里了。”
孙五没有再问。
上官沉舟上了马车,靠着车壁,闭上了眼睛。
马车在夜色中缓缓行驶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
她听着这个声音,脑子里在回想这三年来发生在苏州城里的每一桩命案。
柳元宗、赵德茂、周文彬、张真人、李长生、周玉楼、刘伶――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站着一个观天阁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车窗外面的夜色。
总有一天,她会把这个组织连根拔起。
不管要花多长时间,不管要付出多大代价。
丹青阁的二楼,烛火跳了三跳。
顾维山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,茶已经凉透了,他没有喝,也没有放下。
他在等,等沈逸之画完最后一笔。
这幅《梅下美人》画了半个月,今天是收笔的日子,买家赵老板明天就来取画。
五百两银子,不是小数目,他不想出任何差错。
沈逸之站在画案前,右手执笔,左手扶着纸边,笔尖在画上缓缓游走。
他在点梅花的蕊,每一蕊都要点三四笔,不能多,不能少,多了则乱,少了则空。
这是他画画的规矩,二十年来从未变过。
顾维山不懂画,但他懂得看人。
沈逸之今天不对劲,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那种冷得发抖的抖,是那种心里有事压着的抖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,压都压不住。
“逸之,你没事吧?”
沈逸之没有回答,笔尖悬在画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的眼睛盯着画中女子的脸,盯了很久,久到顾维山以为他站着睡着了。
突然,他把笔往砚台上一搁,退后两步,盯着那幅画,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顾老板,你说这画值五百两吗?”
“值。赵老板出的价,他看上了,就值。”
“他是看上了画,还是看上了画里的人?”
顾维山愣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沈逸之为什么问这个问题,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沈逸之没有等他回答,又拿起笔,蘸了墨,继续点蕊。
这一次他的手不抖了,稳得像钉在画案上。
一笔,两笔,三笔――梅花蕊一朵一朵地点上去,画中的梅树渐渐有了生气。
最后一笔落下,沈逸之把笔放在笔架上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画完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顾维山端了半天的茶终于送到了嘴边,还没来得及喝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转过头,看到沈逸之直挺挺地站在画前,一动不动,眼睛还睁着,嘴巴也张着,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“逸之?”
没有回应。
顾维山走过去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