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,孙大哥。我会备好甜汤点心,等着嫂子来。”苏棠脆生生应下,转身进了酒楼,开始张罗午市的准备。
这一忙,便忙了一个多时辰。
见各样食材都已备妥,苏棠便走上二楼,倚在窗边朝外望,想瞧瞧今日酒楼的客况。
临近午时,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,已有食客三三两两往德胜楼里走。灶间锅勺声渐起,跑堂伙计也活络开来,正是开门迎客的热闹光景。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嚷。
苏棠不由探身望去,想看看凌海县里又出了什么新鲜事。
这一瞧,她竟看见了许淳安!
他端坐马上,身后跟着一列整齐的兵士。那些士兵个个腰背挺直,手中推着板车,车上堆满鼓囊囊的粮袋,压得车轴吱呀作响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凌海县的百姓哪见过这般阵仗,纷纷驻足张望。
再加上许淳安风姿卓然,一身锦衣飒飒,更引得众人如看西洋景儿似的,挤在街边不肯散去。
有消息灵通的便扬声道:“朝廷决意北伐,再不叫咱边民受苦!这是京城派来的大官,给平寇军送军粮来啦!”
苏棠侧耳听着,周遭兴奋的议论声嗡嗡不绝。
“原来是从京城来的大官,难怪气度这般不凡!”
“可不是,你瞧瞧这军纪多严明,底下那些兵眼睛都不斜一下,推车的手稳当当的!”
“刚才我腿脚慢,那官爷还特地让人停下车马等我先过。要我说,这真是个好官!我那孙女儿年纪正相仿……”
旁边那人立刻用胳膊肘捅他一下:“就你家孙女,也敢攀这样的贵人?这般人物,怕是只有天仙才配得上哩!”
街边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,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瞧见许淳安俊朗风姿,眼睛都挪不开了。
此地民风不比京城保守,已有胆大的姑娘将手拢在嘴边,朝马上喊道:“这位官爷!你可有媳妇儿没有?”
四下顿时爆出一片欢快的哄笑声。
苏棠望着街上那一片喧腾,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那人身上。
马上的许淳安脊背挺直,眉眼间仍是那副清贵从容的模样,冬日的淡阳落在他肩头,连飞扬的尘土仿佛都沾染了光华。街上那么多欢声、那么多目光,都朝着他去。
她静静看了片刻,忽然伸手将窗户轻轻合上。
咔嗒一声轻响,隔断了街市的热闹,也隔断了那道身影。
哪怕心里还想再多看一眼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窗,慢慢低下头,绣着缠枝莲的袖口在掌心攥出细细的褶痕。
忘记一个人很难。
那便学着吧。
学着不再看他,不再想他,不再让心随着那道身影起落。
一点一点,把曾蔓延过的痕迹,慢慢擦淡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