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嬷嬷看着许淳安,心一横,重重磕下头去:“世子爷,老奴这么做是被人所逼。”
“此事若被揭穿,于国公府声名亦有损。老奴自知罪无可赦,不敢求活,只求世子爷垂怜,保住我一家老小的性命。”刘嬷嬷以额触地,头都不敢抬。
许淳安听完,并未立时应声,只微微颔首:“你且说来听听。”
得了这话,刘嬷嬷又连磕了几个头,方哑声道:“老奴原是罪臣之后。当年家中获罪,奴婢隐瞒身份自卖入府,从小丫鬟做起一晃这些年过去,本想着能在国公府安稳终老,哪想到这身份竟被人翻了出来。”
许淳安目光一凝,他万万没想到刘嬷嬷竟是罪臣之后。
母亲肯定不知道刘嬷嬷的底细,但此事若被旁人知晓,终究是个隐患。
思及此,他反倒生出几分庆幸。
此刻揭开,总好过将来被人当作把柄要挟国公府,自己提前把隐患消除,那些暗处窥伺之人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。
吐露了深藏多年的秘密,刘嬷嬷心头那块压了半辈子的巨石,终于被挪开了一丝缝隙。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此次指使奴婢谋害苏姨娘的是五皇子府的韩侧妃,也就是韩府的韩三小姐。”
许淳安眉峰微蹙。
韩三?她为何要对苏棠下手?
“老奴揣测着,许是因着前些日子,韩夫人曾来寻过世子夫人,有意将苏姨娘所出的孩子,记在世子夫人名下抚养。而韩三小姐心里恨毒了韩家,但凡对韩府有利之事,她必定要千方百计地破坏。”
原来如此。
许淳安听罢,心下恍然。
韩三此举,意在斩断韩府攀附国公府子的念想,也不知那位韩夫人如今可会后悔当初苛待韩三的生母,为韩府埋下如此祸根。
听闻韩三如今在五皇子府中极得宠爱,风头之盛,隐隐已压过了身为正妃的韩五小姐。
倘若她先于正妃诞下子嗣,届时即便韩五小姐占着皇子妃的名分,恐怕也再难压制她。
真到了那一日,整个韩府怕是都要迎来这位韩三小姐的清算。
然而,此番在背后操纵的,当真只是韩三一人么?
许淳安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,陷入沉思。朝堂与后宅的纠葛往往盘根错节,韩三一个侧妃,手能伸得这般长?
还是说另有其人借她之手行事?
书房内一片寂静,只余指尖叩击桌面的轻响。刘嬷嬷屏息垂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你说的我都清楚了。”
良久,许淳安再次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韩三还吩咐你做什么?总不至于只让你下一碗药汤?”
刘嬷嬷不敢怠慢,连忙将方才收到字条的事禀报。
许淳安静静听完,点了点头:“行了。此事我已明了。你且照旧与他们周旋,他们让你做什么,你便做什么,只是需提前告知红玉。她会暗中配合你,保苏姨娘无虞。”
“是,老奴谨记。”
“待此事了结,”许淳安的声音平稳无波,“你便病故吧。至于你的家人,若他们对此事毫不知情,我会送他们离开京城,保他们后半生安稳。”
终于听到了这句承诺,知晓家人性命得以保全,刘嬷嬷眼眶一热,重重将额头磕在地上,哽咽道:“老奴,多谢世子爷恩典。”_l